“掌柜的?”
门外是个店小二,苦哈哈地催促:“有熟客等您多时了,还是快点过去吧。”
阮卿鱼回头纠结的看了一眼掌柜的尸体。
“砰砰砰!”
店小二又在砸门,催促道:“掌柜的,掌柜的?”
阮卿鱼原本的思绪被打断,心神随之一晃,整个人不受控的跟着焦灼急躁。
连忙快步靠近房门方向,说:“好,小哥稍等。”
她拉开房门。
迎面而来一股剧烈的风声,吹得阮卿鱼发丝被掀了起来,她眯起眼睛猛地别过头去,单手捏着一张符挡在面前,耳边仿佛听到谢景宴一声急切的:“别开门!”
但为时已晚。
符纸摇曳,被吹得猎猎作响,但奇异的是没有察觉到任何妖物的气息。
阮卿鱼睁不开眼,恼怒的低声呵斥:“哪来的妖物作祟,滚开!”
她将符纸一抖,反手甩了出去。
门外的烈风戛然而止,一丝残余的气息也无,方才的劲风好似错觉。
阮卿鱼拍了拍险些被吹僵的脸,凝神晃了晃脑袋,低声恼怒道:“刚才门外的拍门声影响了我的心神,变得急躁不安,潜意识被支配着走。”
“谢砚、谢砚?”
她同时在脑中呼喊几声,犹记得自己开门的一瞬间他似乎提醒了一句,但电光石火的刹那,阮卿鱼已经来不及收回手。
奇怪的是,脑中安安静静,谢砚仿佛睡着了一般没有任何回应。
阮卿鱼又叫了几声,她抿紧唇瓣在心中担忧道:“谢砚?你还好吗?”
阮卿鱼有些急了,自从和谢景宴绑定在一起之后,两人无时无刻不在一起,无论阮卿鱼何时唤他都能得到回应。
这次怎么回事?
门外空荡荡,脑中也无任何回应。
四周死寂又诡异,不自然的静,涌起无声无息的焦灼不安。
阮卿鱼额前渗出冷汗,她吞咽一下,几乎能听到自己喉头滚动的声音,定了定神抬手咬出一颗血珠,复又戴上傩面,低声碎碎念:“谢砚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傩面鲜血覆眼,瞳仁血红流淌,那张阴肃的鬼面无声流淌过一抹灵光,阮卿鱼睁开眼看破虚妄,双眼如炬,明亮如星子。
一张脸却渐渐白了。
什么都没有。
阴风找不到出处,看不见谢景宴的身影。
光天化日,鬼魅遁形,青天下,妖孽无影无踪。
阮卿鱼却平白无故惊出一声冷汗,心跳加快的擂鼓声响震得耳膜生疼,她遍体生寒。
耳边忽然嗡的一声,似乎有什么无形的屏障破了,终于传来楼下茶客三三两两的说话声,说书先生兴头上来将醒木拍的震天响,隔壁的雅间飘出丝竹声。
阮卿鱼的思绪就像是忽然从水中捞出来那样,她忽然头脑清醒,惊疑不定地看着四周,对上了江墨和尉迟泽宜两人疑惑的表情:“阮姑娘,你还好吗?”
“我……”
刚才的一切好似沉入梦魇。
她短暂的,被脱离出眼前的世界。
脑中,谢景宴的嗓音温和一如既往,说道:“自你开门的那一瞬间便落入了妖物的诡计,如今可有感觉到任何不适?”
阮卿鱼摘下傩面,和上面未曾干涸的血迹干瞪眼,干巴巴地说:“我没事。”
刚才的一切太过诡异,阮卿鱼甚至不知该如何形容。
她想了想,回忆道:“我只听到你好像让我别开门。”
谢景宴又轻叹一声,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暗道一声“果然”。
“我察觉到异样时第一时间便想提醒你别开门,但开口之时却好似察觉到一道无形的屏障,那屏障竟然能短暂将我隔绝在外,你被困在其中。”
“待我冲出屏障,看到你站在门外环顾四周,脸色蜡黄。”
阮卿鱼惊魂未定的低下头,挫败的闷声说了句:“但可惜什么都没看到……若是我能警觉一些,便能早做预防,好在这次没出事,换做下次,就不一定有这么好运了。”
谢景宴眉心轻蹙,认真地说:“你不过初学,不必苛责自己。”
“我知道,但我绝不允许下次再发生这种事。”
她格外坚定,并不打算一辈子依靠着谢景宴为自己打前哨,暗暗捏紧掌心告诫自己,正了正神色,问江墨和尉迟泽宜两人:“你们刚才可有察觉到异样?现在有何不适?”
江墨先摇头,他手中还握着尉迟泽宜不肯要的令牌,说:“方才似乎有阵风,不过并不明显,本官并未察觉到如以往那般的阴气。”
“殿下呢?”
尉迟泽宜满脸无畏的摇头,反问阮卿鱼:“你刚才忽然站在门外做什么,敲门的人呢?”
阮卿鱼解释一句:“大概是妖物假扮,不知为何并未继续发难,已经不见踪影。”
她说完,看了眼江墨的令牌。
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依依不舍的从袖中掏出一个做工还不算十足完善,但看模样质地已经和阮卿鱼手中的新傩面有七分相像的傩面。
是当初尉迟泽宜送来的许多材料,冗余的材料足够她又刻出一副,眼下还不曾焚香告慰傩神,但也多多少少有了几分灵性。
她原本打算留着自己备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