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下心,塞到尉迟泽宜手中,说:“殿下既然不喜欢江大人的令牌,那就拿着这个,也能防身辟邪,庇佑殿下驱疫避厄。”
她能察觉到尉迟泽宜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似乎还挺欣赏自己。
当初还夸她自己做的肯定比太玄使那一副还要好来着。
自己的傩面应当不会拒绝。
谁知,尉迟泽宜并未如阮卿鱼猜测中的一把接过,反而猛地后退半步,仿佛炸毛一般,瞳孔在一瞬间收缩至针尖大小。
就像是,害怕到炸毛了,看到了极为厌恶之物一般。
阮卿鱼定睛看去,却见尉迟泽宜已经恢复了正常的脸色,一边新奇的打量傩面。
刚才那一瞬间的怪异好像错觉。
只听尉迟泽宜问阮卿鱼:“你哪来的第二幅?我若是拿走可会影响你的实力,本宫可不能妨碍你捉妖。”
阮卿鱼回过神来,解释了一遍之后信誓旦旦:“殿下拿着才好让我们放心。”
她说话间紧盯着尉迟泽宜的神色,将傩面猛地重新塞进她怀中。
阮卿鱼另一只手背在身后,惊弓之鸟一般,时刻准备掷出灵符。
却见尉迟泽宜神色如常的接过傩面,嘀咕一声:“好吧……不过本宫身边有你和江大人护着,反倒是你二人冲锋陷阵,还是更需要防身之物。”
她想要将傩面交给江墨,说道:“不如你拿着?”
江墨想也不想的谢绝了:“既然是阮姑娘为公主的安危着想,殿下还是收下吧,否则阮姑娘也无法放心。”
“行吧!”
她毫不犹豫的收回手,将傩面抱在怀中,旁若无人的对阮卿鱼和江墨摆摆手,说:“你们继续办案就是,不必理会我。”
阮卿鱼松了一口气,暗道自己多想,默默收起符纸活动几下僵硬的手臂,终于能将目光放回到掌柜的尸体上。
二人谁也不曾留意到江墨若有所思的目光。
阮卿鱼当局者迷,不曾察觉到尉迟泽宜的心思,但江墨看得真切,自从先前米铺两人合作过之后,尉迟泽宜便隐隐慕强的对阮卿鱼格外关注。
她一个骄矜受宠的公主,对于喜爱之物表现的素来直白,对阮卿鱼傩面的兴趣更是一直不减。
拒绝自己的令牌,是为了有理由缠着阮卿鱼。
那拒绝阮卿鱼的傩面呢?
毫无理由。
他不认为自己在尉迟泽宜的心中重要到需要让出傩面的地步。
回忆方才那阵捉摸不透的阴风,江墨缓缓摩挲着自己腰间的令牌,无声垂下眼睫,掩去眼底晦涩的幽光。
再抬眼,恢复了严谨正色,对尉迟泽宜恭敬的问道:“不知殿下——”
“阮姑娘,你看这个!”
尉迟泽宜忽然抬起头对阮卿鱼招了招手,她已经研究傩面好一阵子,指着黄金四目好奇的问:“这是做什么的?”
阮卿鱼瞧了一眼,随口说:“传闻方相大神每逢大丧,用戈刺而驱逐魍魉,便是这般形象。”
“哦……”
她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又好奇的打量阮卿鱼:“阮姑娘现在又是做什么?”
阮卿鱼关上门,说:“我还是觉得问题出现在这房间中,今日的两次妖物来袭都诡异莫名,神秘诡谲却不曾有过激举动,让人看不出真实目的。”
“原来如此……”
尉迟泽宜又拉长音调,双手托着下巴两眼放光的看着阮卿鱼,语气憧憬:“阮姑娘出手果然名不虚传,只一眼就看出端倪,等那妖物出来之后,定被阮姑娘手到擒来,本宫欠你一个人情。”
阮卿鱼被夸得脸颊红扑扑,晕乎乎地点了点头,又强行保持着冷静摇头说:“不,长公主不必谢我,这都是我该做的。”
反正有江墨结账。
阮卿鱼唇角压不住笑,看了一眼江墨的方向,说:“江大人也十分辛苦。”
江墨暗暗抽了抽嘴角,收起自己方才莫名其妙的戒备。
这两人分明并无半点异样,只有他在疑神疑鬼地折磨自己。
尉迟泽宜同样莫名其妙的扫了江墨一眼,不屑的撇了撇嘴,催促阮卿鱼:“阮姑娘打算怎么找出房中的妖物?”
“不一定是妖物,或许只剩下一抹气息。”
她答了一句,在脑中问谢景宴:“谢砚,你怎么看?”
“眼见为虚时,便可借助外物,阵法说不了谎。”他并未直言。
阮卿鱼却顿时懂了,眼前一亮说道:“是啊!等我片刻,在这雅间中布下一个傩阵还是绰绰有余的!”
到时候,屋内一切都将在阵法下无所遁形,远比阮卿鱼的肉眼精准。
她给谢景宴拍马屁,咧开嘴笑着说:“还是你想的周到,要是没了你我一个人可怎么办。”
谢景宴耳尖微动,面上冷淡自持,眼角眉梢却不自在地闪烁一下。
心情忽然变得十分愉悦,轻咳一声,正要说些什么。
一转头,发现阮卿鱼已经吭哧吭哧的点香火,几乎将谢景宴抛掷脑后,见他愣着不动,还开口催促道:“你帮我看着些,是否还有遗漏之处,”
谢景宴脸色黑了黑,缓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语气生硬的咬牙说道:“不过是个平平无奇的阵法,你自己摆。”
说完猛地甩袖消失在阮卿鱼面前,又一言不合就回到傩面中装死了。
阮卿鱼满脸困惑,低声嘀咕一声:“怎么又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