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恬的手还在谢晞脑袋上揉着,谢晞没躲,应该说,她没来得及躲。
清明的思绪在脑海里顺出一条康庄大道,这下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为什么她家阿禾说她从小没爸,为什么苏恬要过两个生日,为什么两家会分开几十年,为什么苏恬会在重逢后对她家阿禾无条件的好,一切的一切在此刻都通了。
“苏恬姐。”
“嗯?”苏恬的手早就收回去了,心里的担子卸下,这会再面对满桌的美味佳肴,她很难能再忍住不大快朵颐。
谢晞还有一点没想明白:“你们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事?这些事连阿禾自己都不知道,你们其实可以不告诉我的。”
她不是那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格,只要别人不主动和她提,她绝对不会多管多问。
这次轮到苏恬给谢晞盛饭了,她边盛饭,边如实告知:“小禾的脾气性格你也看见了,她从小被保护的太好,没受过任何委屈,小时候她在妈妈的爱里长大,长大了又继续在你这个女朋友的爱里畅游,所以哪怕她现在已经三十三岁,很多时候做事依旧我行我素不计后果,而我今天告诉你这些过往,一来,我们已经是一家人,一家人之间不该有隐瞒,二来,是怕未来某一天我们说漏嘴,给你和小禾之间的感情埋下隐患。”
苏恬可以非常负责的告诉谢晞,如果她们不提前和谢晞透个底,就以姚穗禾那乖张的性子,哪天她们真要说漏了嘴,姚穗禾必找人把那两人的坟刨了。
到时候不明真相的谢晞要是被突然疯魔的姚穗禾吓跑了怎么办?她们赌不起,只能先给谢晞放颗定心丸。
谢晞接过苏恬递来的饭碗,想起姚穗禾发病时的执拗和疯狂,识趣跳过了这个问题。
“那苏恬姐你们逃出来的那个地方叫什么名字?之后我和阿禾一定绕着那个地方走。”
几十年没有提过那个名字,但一有人提起,脑子还是会下意识蹦出那个名字,苏恬不自觉叹气,真是阴魂不散。
“那地方叫盛原,其实你们也不用刻意躲着,因为一切发生的那个村在犄角旮旯里,只要你们不去那,盛原还是可以……”
“等等等,等一下!”谢晞慌忙打断苏恬,“姐你说的是那个盛开的盛,草原的原,的盛原吗?”
苏恬回忆了一下那两个字:“嗯,就是那两个字,你知道这地方?”
谢晞呆愣在椅子里,岂止是知道,她们已经去过了!
谢晞欲哭无泪:“姐你还记得不久前我发给你的那张阿禾烤火的照片吗?”
苏恬说:“记得啊,我当时还调侃说小禾童年没有体验过的生活长大了居然体验上了,当时我还把那张照片发给了我姚姨,我姚姨老高兴了。”
谢晞干笑两声:“那我要告诉你,那张照片是我们在盛原拍的呢?”
满筷子的菜全落到了桌上,苏恬瞪眼:“你们住的地方在哪?”
应该不会那么巧吧?不会吧?不会吧?!
谢晞紧盯苏恬的脸色,战战兢兢说出三个字:“易马村。”下一瞬她看见苏恬嘴角一抽,以为真让她们鬼使神差的碰上了,魂都吓飞了,“姐、姐你别多想啊,我们只是去看我们资助的女生,什么都没干的,我们也不知道那里是……”
“在隔壁。”
谢晞止住,苏恬贴心解释:“你们很幸运刚好去到了噩梦的隔壁。”
险些被吓死的谢晞:“……”
是挺幸运的,但下次能不能不要这么吓人?她心脏经不住吓。
苏恬看出谢晞的后怕,她尴尬的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好了好了,快吃饭快吃饭,再不吃菜都凉了。”
正事聊的差不多了,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些生活小事,聊着聊着又聊回了姚穗禾身上,苏恬说姚穗禾从小就鬼精鬼精的,又给谢晞讲了不少姚穗禾小时候的八卦。
这人啊,记什么记不住,唯独八卦,得了老年痴呆都不一定能忘个一干二净。
苏恬正讲着姚穗禾高中时候的糗事,原本聊的津津有味的谢晞忽然禁声。
【和我们村几十年前那袁家两兄弟一样……打老婆孩子……找小三玩赌博……被车撞死在赌博的路上……拿了赔偿款离开再也没回来……】
【我们名义上的爸是两兄弟……身上新旧交叠的伤疤……在去赌博的路上被撞死……拿了赔偿款头也不回的远离了那个满是噩梦的地方……】
新旧两段记忆以超高的相似度快速重叠,谢晞瞳孔骤然扩大,筷子“哐啷”一声掉桌面上发出脆响。
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