胧玉的声音闷闷的:“我自幼受训皆是帝王之术的教育,要学会当好一个君主,首先就是要杀死对个体泛滥的同情心。站在万人之巅统领全族子民,我不可以有弱点。”
卡卡西沉默着摸了摸她的头发。
胧玉眨眨眼,“自从知道有白鲛的存在,我就开始观察他。但很快我就明白什么是空壳,他对什么事情都不在乎,对外在的一切都没有反应,也没有思想。所以无论别人欺负、咒骂或者极少的人对他流露出的善意,于他而言都没有区别。我觉得没意思,加上课业和修炼任务太重,就没有再注意过这些。直到再海边遇到你,见到你会做很多从未见过白鲛做的的事,你有思想,有感情,跟白鲛很不一样。”
“这样啊。不过我其实……也是个无趣的人吧。”卡卡西维持着这个姿势听她剖白,心口暖暖的。
胧玉否认,“才不是呢,你一点也不无趣。”但是转念又想到他在忍界的生活,胧玉小声补充了一句,“至少作为小白的时候,你总会做一些新奇的小玩意儿哄我。”
卡卡西试着回忆了一下,竟然有点庆幸自己当时既没有卡卡西的记忆,也不是完全的白鲛,否则断然不会脑残地觉着失却双亲和妹妹的胧玉,由娇惯的公主成为了可怜的孤女,用那些最普通不过的小东西想着能哄她开心一点。
或许没有记忆的他,反而不懂得隐藏,流露除了最真实的柔软与善良。
“后来……后来族内生变,你追到海王宫来救我,这是白鲛躯壳不可能会做的事。等我杀光了夜叉王的旧部,大致平定了海族之后想要找你,却发现你连着几天高烧不退。我去找巫医神看过,虽然我不太喜欢他们一族的阴冷,但是没办法,涉及到灵魂之事,海蛞蝓一族束手无策。巫医神给出了明确的答案,白鲛两模两样的行为模式,就是因为你真正的魂魄归来。”
卡卡西的记忆里并不记得有什么巫医神,但是乍一听胧玉的描述,有什么东西快速划过脑海,但是一闪而过的感觉快得他根本抓不住。
“那次你醒来之后告诉我了很多事,给我讲忍者的世界,残酷的杀戮和因果循环的罪恶,你说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去,但我不想你离开。所以缠着你成婚,想着总有一天我会有能力去你说的那个世界找到你。”
卡卡西察觉到,胧玉的声音越来越沉。他想到了那场不久之后的战争,想到了于她而言应该被称作痛苦的回忆。他下意识地抱紧她。
“后来呢?”身为白鲛的记忆,也仅存在于那场大战的最后。
胧玉犹豫片刻,语气又恢复了上扬的调调,“后来你……我就去到处找你啦。”
即便到现在,她还是避免提到那个字,不敢想象当时的她是怎样的心情。卡卡西知道她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并不足以概括这么多年的艰辛。
胧玉见他不说话,琢磨不透什么意思,她虽然一直避免回想这段经历,但是既然回溯的根源在此,也没什么好回避的。是以再度开口,“也是在不断的轮回中我才晓得,你的魂魄被藏匿在万千凡世中的一处。尽管我在你魂魄上下了追魂印,但是似乎有什么东西让我无法轻易靠近。所以花了一点功夫,才让你吃了那么多苦。”
卡卡西很佩服自己,即便在这么绕的故事里,仍然能抓住一丝不对劲的头绪,“可是那些本来就是我的人生,你是说,我在成为卡卡西的人生里,魂穿回来遇见你,然后再度轮回成为卡卡西?”
胧玉点点头,“被投入轮回阵中的灵魂永无始终,却永为始终。所以我们都进入了时空循环,连带着整个忍界都进入了时空循环。”
整个忍界?
众蛞蝓们此时纷纷竖起耳朵,但关心的目的已经不再是为了听八卦。当怪异涉及到每个人自身的时候,很难有人冷漠不关心。
胧玉从卡卡西怀中出来,面色凝重,“下面我要说的,才是最关键的。你过去同我讲的忍界我觉得很奇怪,又很熟悉,一个充满了悲伤、遗憾、常年泡在战争中的世界,所有罪恶都在这里发芽生长。你说你不明白人生的意义,不明白这个世界的意义。我总觉得不对劲,就和命神一起调查,这一查,发现了问题。”
她来到一面墙前,滚动的金色文字变成了紫色的光,“我一直觉得背后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推助我们的命运。从你我诞生这件事就很不对劲,你说在什么样的极端条件下,生物才会进化?”
卡卡西不知道胧玉怎么突然和他探讨起生物学,但却一直在试图理解胧玉的意思。
“一个种族到达灭绝边缘?”
胧玉点点头,“世界一定出了什么大事,才会孕育出救世主。神族即将覆灭,但是有人不愿意改变现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