胧玉伸手捧住他的脸，指腹摩挲过他的眉骨、眼尾、颧骨上那道浅浅的旧疤，凑上去吻他的眉心，他的鼻梁，他嘴唇边那道因为笑而微微弯起的细纹。

她吻得慢而认真，每一下都像是在做一件顶要紧的事，珍惜得仿佛不知有没有下一次。

卡卡西的心里忽然一慌。

"胧玉。"他喊她的名字，声音压得很低，"你在想什么？"

她没有回答，只是将脸埋进他的颈窝，呼吸热热地扑在他的皮肤上，含糊地说了一句："再久一点。"

胧玉的话让观瞻旷世奇恋爱情片的蛞蝓们已经全体变成了粉色，鹿丸没有蛞蝓皮保护，已经快冒烟了。

紫色的鲛绡比世上任何名贵的织锦法器都要柔软，床幔之外的世界再度黑暗下来。

海蛞蝓们个个一脸无语，这一到关键时刻就屏蔽是几个意思？

“什么？”

“再久一点。”她抬起头，眼底映着满室碎光，唇上还泛着方才亲吻的湿润，“别……别停下来。”

比切画面更无耻的是黑屏但有声……

他听着她的声音，胸腔里那点隐约的不安便化成了另一种更绵长的疼，那是被爱的人用力攥住时才会生出的钝痛，像潮水灌进胸腔，漫过喉头，让他一时间说不出话。

于是他只能更紧地抱住她，掌心顺着她的脊背一寸一寸地向下，指尖落在她腰窝前侧的那颗小痣上。

他记得没错的话，那是一颗朱砂色的米粒大小的痣，并不是很突出。因为她的皮肤太过光滑，所以即使只是最细小的不平整也能瞬间感受得到。

卡卡西俯下身，找到那颗苍茫雪色间似妖妩媚的朱红一点，将呼吸散落其周围，任自己的理智被尽数淹没。

帐幔垂落，珠光被鲛绡滤成一层薄薄的金色。

彼此的心跳渐渐合在一处，像两股终于汇入同一片海域的洋流，回旋、纠缠、不舍昼夜。

胧玉阖着眼，手指死死扣着他的肩胛，指甲陷进皮肉里，又在他肩膀留下一道一道浅浅的月牙印。

因为逝去的过往太难过，也因为将来的分别太缥缈，所以此刻的她贪得无厌。

她像一个偷到了最后一口甜果的人，嚼得极慢极慢，把每一丝汁水都咂进舌尖，把每一缕香气都锁进肺腑里。

她要把他此刻的体温、呼吸、掌心落在她皮肤上时的触感，统统刻进魂魄里，即使轮回也抹不掉。

万一她醒不过来，这些就是她带去下一段路途的全部行囊。

卡卡西忽然睁开眼。

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胧玉，”他俯身下来，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沙哑却清晰，“你……是不是打算做什么？”

她睁开眼，伸手勾住他的后颈，把他拉回来，吻住他快要皱起的眉心。

她的尾音软得像一捧化开的蜜，“现在我只想要你。”

卡卡西了解她，她不想说的事怎么都不会说。所以他没有再追问。只是把自己更深地沉进她怀里，沉进这个由体温和呼吸编织成的、窄小而滚烫的夜里。

窗外的月光碎在波纹间一漾一漾。

两尾困在同一片浅滩上的鱼，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彼此吐出的气泡，固执地自欺欺人，只要这样相濡以沫，就能撑过整个干涸的世纪。

画面再次亮起来的时候，天光也已经大亮了。

身为海主，是不能有太多清闲日子的。先前胧玉即便在外打仗，瑶姬主事海族，但是涉及到海族大事，胧瑶拿不定主意还是会秘传胧玉。只不过胧玉婚后没几日，素来勤勉万年无休的瑶姬大人却难得罕见得生病了。

胧玉亲自看过之后，只能给亲妹放假，亲自处理海族繁杂的事务。胧瑶的灵脉突然受到重创，她知道没那么简单，但是既然她不肯说，胧玉也不想逼她，只能自己慢慢查。

对于海王宫守卫来说不敢置信，纷纷揉眼睛。海主大人终于再度踏入海王书房，只不过这次带着白鲛。

站在海王书房门口，卡卡西顿住脚步。

“怎么了？”胧玉回头问他。

卡卡西嘴角弯了弯，眼睛依然带着笑，“海族规矩没记错的话，除了海主近臣，后宫不可出入书房重地。”

胧玉撇撇嘴，直接将他拉进去，“你又不算后宫，我哪来的什么后宫。”

一进门，胧玉就被眼前堆成山的文件给惊呆了，偌大一张桌周围，愣是找不到下脚的地方。她随手拿起一本翻了翻，然后很顺手地递给卡卡西。

卡卡西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海族机要，不合适吧。”

胧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凑近他，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盛满了促狭的光：“干嘛突然又这么守规矩了？昨晚你压着我折腾的时候也没想过合不合适吧。”

卡卡西被她堵得哑口无言，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耳尖泛上一层不易察觉的红。

众海蛞蝓们虽然没有看到那些付费画面，但是每次都能从胧玉的话语中脑补出生动刺激的场面。

卡卡西生怕她再说些什么不可控的话，咳嗽一声掩饰尴尬，急忙接过胧玉手掌的折子，指尖摩挲过那层薄薄的海藻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