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昭昭以身为祭，补全了天道的最后一个漏洞。

浩荡神力从她体内奔涌而出，修复着被季珩心魔和仙门大战摧残得千疮百孔的世界。

枯木逢春，焦土生芽，断裂的灵脉重新续接，破碎的魂魄归入轮回。

万物在她脚下欢呼新生。

而虞昭昭正走向死亡。

神格燃烧的剧痛，让她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她没有停下，走向那片废墟中央，走向那个造成这一切却也承

受了这一切的男人。

季珩被她的神力禁锢在原地。

这是虞昭昭真正成神后，唯一动用的、属于神的权柄。

她要他清醒地，看着这一切。

他抬起头，银发凌乱，满身血污，心魔的黑气已消散殆尽，露出底下那双熟悉的漂亮又偏执的眼睛。

此刻，里面盛着的不是疯狂，而是一种近乎天真的茫然。

“昭昭……”他轻声唤虞昭昭，声音嘶哑，“是我毁了这一切，对吗？”

虞昭昭没有回答。只是走到他面前，像无数次在逍遥宗时那样，伸手替他理了理额前汗湿的碎发。这个动作让他浑身一颤，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

“对不起……”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反复低喃，“对不起，昭昭……我把家毁了……我把大家都……”

“我知道。”虞昭昭打断他，手指抚过他冰凉的脸颊，“所以，我来结束它。”

他闭上眼，眼泪流得更凶，嘴角却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那是一个解脱的笑。

虞昭昭俯身，吻上他带血的唇。这个吻是冰凉的，没有温度。

唇齿间弥漫着血的铁锈味，又苦又涩。

然后，虞昭昭贴着他的唇，吐出那四个字：

“不死不休。”

季珩猛地睁开眼，瞳孔深处像有星火炸开。他深深地看着虞昭昭，像是要把她的灵魂也一同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