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浅言疑惑地转身,就看见教室外边,一个外班的女生畏畏缩缩地向自己招手,“你好。”
“你也好。”莫浅言微笑朝她点头,却纳闷她来找自己的原因。
“那个……我叫李琳,我们之前在同一个考场,你还记得吗?”说着,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那什么,老杨总说你作文写得好,所以我想,找你来学习学习。”
见莫浅言不知所措地呆在原地,李琳怯生生上前注视着她的双眼,“那什么……莫浅言同学……你不要这么谦虚,你的作文,每次都被老杨当做范文在年级中传阅,我只是想来请教一下,你平时写作文都怎么积累素材?或者,你给我推荐一下教辅资料?”
莫浅言思忖片刻,在微信上给她回了几个作文教辅资料的名字,然后又补充道:“就这些吧,我平时还喜欢看一些作文公众号,回去我把它推荐给你。”
“诶,你说的这些作文教辅,是不是就是在阅览室里的那些?”李琳旋即变得激动起来,“那什么,我们班明天就要作文课随堂测了,可以请你陪我一起去阅览室找找这些资料吗?拜托了。”
莫浅言犹豫了一下,本想拒绝,可是看见她双手合十的真诚模样,想到当时她在月考时借给自己的签字笔,还是心生恻隐,点头和她一起走向楼下的阅览室。
阅览室里没开灯,周遭都是黑漆漆的模样,莫浅言一只脚刚迈进去,下一秒却忽然被人大力一推,然后不等她反应过来,手上的手机就被人一把夺去,最后还被死死紧锁在阅览室里面。
“砰砰砰砰……”找不到电灯的开关,莫浅言只能一遍遍急切用力地拍门,可屋外暴雨滂沱,教学楼早已人去楼空,如何能有人听见她的敲门并来救她出去呢?
恐惧时,黑暗就像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怪物,在寂静的房间里伺机而动,随时将人一口吞下果腹。
莫浅言害怕地摸寻着墙壁上的电源开关,可人在极度惊恐的状态下,往往会祸不单行,所以最后,她不仅撞倒了旁边的宣传架,而且还将整排铁架上的书籍全都弄翻在地。
“哗啦啦……”架子倒地的声音在万籁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刺耳,于是,女生心里那个潘多拉魔盒再次毫无征兆被打开,她眼前又浮现出无数混杂着争吵怒骂、以及鲜血喷溅的恐怖画面。
只是短短一瞬间的时间,可莫浅言能清晰感觉到,心里那个压抑许久的双相抑郁症,又宛若一头凶猛无比的沙漠白眼狼王,逮住机会就咬住自己的颈动脉死死不放。
心跳加速,呼吸急促,全身忍不住地颤抖,耳朵里全是嗡嗡嗡的摔东西厮打声,莫浅言闭上眼,绝望地跌坐在永无止境的黑暗里。
日长似岁,时间慢得像是草丛中爬行的蜗牛,日夜前行却又似昼夜沉睡,不知过去了多久,门外的手机铃声终于响起,周杰伦的《晴天》在耳畔里重复播放了好多次,林浠他们才终于大声呼唤着跑来,弯腰捡起阅览室门前垃圾桶里的手机。
“言言你在里面吗?浅言……”
急切的呼唤在门口响起,莫浅言强打着精神从地上站起来,用力拍打着紧锁的大门。
“林浠,你仔细听,好像有人在敲门。”贺雨璇侧耳细听,终于辨认出阅览室里的敲门声。
“快点,凌霄你快点过来开门。”林浠呼唤着前头的凌霄,气愤地拍打着紧锁的大门。
“谁这么可恶,居然将人锁在这里面。”凌霄去借阅览室的钥匙,门锁咔哒一声,里面终于得以窥见天光。
“别怕,我们来救你出去了。”林浠一把推开门抱紧瑟瑟发抖的女生。
“没事没事,我们回家,今天这件事,我一定会如实报告小姨妈,让她揪出始作俑者,重重处罚。”
“浅言没事就好,我只不过去上了一趟厕所,结果回到教室,人却莫名消失了,吓死我了。”贺雨璇递过来女生的围巾,“快点围上,别感冒了。”
“时间不早了,林浠你不是还有事?那浅言就交给我了,我保证将她安全送到家。”凌霄脸上难得露出认真严肃的表情。
学校门口行人拥挤,汽车公交车排成一大片红色的海洋。
“凌霄你送她真的可以吗?不然我让父上一起送你们,反正我又不急。”林浠撑着大伞,将他们送到学校的公交站。
“可以啦,学校到浅言家不就两个站,反正到了阿郁会出来接,很晚了,路上还塞车,你还是早点回去给你奶奶庆祝70大寿吧。”凌霄裹紧羽绒服大衣,将手里的雨伞往莫浅言那边倾斜过去。
“那行吧,到了记得说一声,我走了,父上估计等烦了,又打电话过来催人了。”
“拜拜。”凌霄向她挥手,和女生并肩等在公交车站。
公交车在二十分钟后缓缓靠站,两人随着汹涌的人群挤上车,刷了学生卡后,被人群挤到一个犄角旮旯。
公交车摇摇晃晃地向前行驶,在角落里艰难地抓到一个吊环,莫浅言忽然条件反射地觉察到,身后似乎有一只咸猪手,正在对自己图谋不轨。
那刻在骨子里的感觉太过令人恶心,女生仔细辨认了片刻,这才终于可以肯定,不是错觉,那就是现在真实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莫浅言拼命忍住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心跳加速,拼命在人群中艰难走到好友的身边,最后终于暂时摆脱了猥琐男的骚扰。
“呼,幸好……没事就是万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