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几分钟后,公交车缓缓抵达站台,女生这才如释重负,重重将心里的恶心呼出,随着人群和凌霄一起走下公交车。
冬天的雨,彻骨阴冷。
空气是潮湿的,冷风裹挟着湿气径直往人的骨髓里钻,令人浑身的骨头都在隐隐作痛。
两人随人群下车后,凌霄和她挥手到对面坐反方向的公交,剩下莫浅言独自站到公交站牌下,等着郁庭风过来接。
临近新年,附近的商场促销照例又进入兵戎相见的程度——大放价买一送一的打折广告铺天盖地,消费者削尖了脑袋,硬是在拥挤的超市中杀出一条血拼之路,拎着大包小包的战利品满意归家。
湿漉漉飘满黄叶的路上,车辆川流不息,望着人行道上步履匆匆的行人,女生忽然瞥见,身侧一直有双宛如毒蛇般的眼睛,正在直勾勾赤裸裸地盯着自己。
“喜欢叔叔的大宝贝吗?”
正当莫浅言脑袋轰鸣准备拔腿逃跑之际,猥琐男借着军大衣厚重的大摆,径直将大腿间的玩意掏了出来。
“啊……”像是再次被毒蛇信子一口尖锐咬住,女生心底的习得性无助再次袭来,最后只能任由身体呆呆地愣在原地,大脑陷入缺氧的窒息与昏厥。
“小笨蛋,别傻站那淋雨了,快过来……”
像是过去了千百年漫长的时间,冗长的黑暗里,终于出现一丝久违的光亮,莫浅言听见,那个一直铭刻于心的熟悉的声音。
漆黑如墨的黑夜,泼天滂沱的大雨中,郁庭风手中撑伞,一步一步朝着女生走了过来,他嗓音沙哑,鼻音很重,他对自己说:“别在那傻站着淋雨了,快过来,快到我身边来……”
身边的猥琐男何时落荒而逃的,周遭的城市霓虹何时齐齐点亮的,莫浅言的大脑丝毫没有注意到,只是像个被抽干力气的玩偶,就这样呆若木鸡地伫立在寒风凛冽的公交站台,任北风无情地钻进她的皮肤,任冷酷的寒冬将她冰封。
“怎么了?脸色这么苍白?你也发烧了?”
郁庭风撑着伞走到她面前,关切地伸手探着她的额头,女生的脸上是毫无血色的惨白,额头上的温度很冰,再加上她本就瘦弱的身躯,真叫人担心被风一吹,就将她整个人刮跑了。
“林阿姨在……”
少年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莫浅言伸出双手紧紧地抱住,看着她在自己怀里瑟瑟发抖的模样,郁庭风只得心疼地抱紧她,伸手温柔地拍着她的背。
“没事了,乖,我在这里,你别害怕。”
虽然不知道女生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认识她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如此失神落魄地在自己面前流露出脆弱的一面,于是,郁庭风心疼地揉着她的脑袋,轻声出言安慰。
夜晚的雨越下越大,不知过去了多久,直到周围驶过的小汽车将地上积水飞溅到两人身上时,莫浅言才如梦初醒地松开少年,佯装一副雨过天晴的模样。
“没关系,想哭就哭吧,在我面前,你可以不用故作坚强。”
郁庭风摸摸她的脑袋,然后取出口袋里纸巾,撑着伞替她挡住站台外所有的大雨和风霜。
“没事,就是刚才遇见一些不好的事情,但是一看见你,我就好多了。”莫浅言接过纸巾抹干净眼泪,然后拿出手机在微信上给他回复。
“没事就好,走吧,我们回家,林阿姨今天买了乌鸡,这会子,乌鸡汤应该已经炖好了。”
“嗯。”女生朝他点点头,脸上的乌云霎时间全部散去。
莫浅言握紧少年的右手,深深吸了一口气,她在这个世上茕茕独立活了这么久,生平第一次觉的,原来“我们回家”这几个字,居然也可以是如此美好的情话,让人莫名的心生温暖,带着丝使人安定平和的神奇魔力。
两人回到家,已经接近晚上七点,林梦得将厨房里刚煮好的乌鸡汤端出来,解下围裙就张罗着让两人洗手吃饭。
“今天炒了花甲和瘦肉西蓝花,快来先喝点鸡汤暖暖胃,外面天寒地冻的,一定冷死你们这俩小家伙了吧。”
“还好。”郁庭风吸吸鼻子,将鸡翅让给一旁的女生。
“你生病就多吃点吧,我今天买了好几个鸡翅,锅里还有呢。”林梦得继续给少年舀着锅里的鸡肉,一副生怕自家孩子挨饿受冻的慈母形象。
“给我两块就够了,您也吃。”郁庭风咬完碗的鸡肉,起身去厨房盛饭。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除了莫浅言心不在焉,吃得十分少之外,其他时间,林梦得都在叮嘱少年生病不要挑食,多吃蔬菜和肉类之类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