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八点半,应慈的车准时到了他家外面。
先从车上下来的是昨天那个男人,他还是那样严肃,下车后立刻转去副驾驶那边,与此同时,应慈也打开车门从里面出来了。
郑映舟出来时刚好看到这一幕,昨天虽然说的是就他们母子俩出去,但计划赶不上变化是常事,他也没多想多问,她爱怎么样、爱带谁,都随便。
今天应慈还特意化了妆,本身就白的肤色,红唇衬得她皮肤更白了,身上的衣服也听话地从昨天的黑大衣换成了今天的羽绒服。
“阿舟,”应慈看到他,急忙上前去,看他盯着身边的男人,松开男人的手,改为握住郑映舟,“妈妈昨天的话没变,就我们两个。”
郑映舟看着被她握着的手,她的手挺凉的:“要不先去屋里暖和一会儿吧?”
应慈也清楚他这是关心自己,她是渴望被郑映舟关心的,但还是笑着摇了摇头,还默默拉近了点距离。
“妈就是易冷体质,冬天就会这样,”应慈偏头咳了两声,“妈想好好陪你一天,青霖这几年改变也挺大的,我们一起逛逛吧。”
“嗯,”郑映舟对她的靠近也没有任何反应,抽回手放进口袋,“那就走吧,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
“好。”
应慈看着空荡荡的手,顿了几秒后,和其他人打了声招呼,又和陪着她的男人说了两句后,往驾驶位去。
郑映舟以往对于开车和坐车,他总是想选择前者,但今天和她有点不同,他不知道该带母亲去什么地方,他还是想做那个默默跟随的。
坐上副驾驶,郑映舟看着那群人,看到那个男人用极其担心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母亲,他有些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还怕自己对她做什么?
懒得去思考那么多,他匆匆瞥了眼何逾,便把目光收回,安静靠在座椅上不出声。
何逾发来消息:“有事告诉我。”
“能有什么事?”郑映舟是真挺想笑的,“怕我被卖了?”
“嗯。”
“滚。”
应慈开车小心谨慎,也没有那什么路怒症,就贼安静,要不是她会时而挑起话题,郑映舟还以为自己是打的网约车。
听她咳嗽,郑映舟猜着她可能身体不好,便在没开出去没多久后,提出换人,让她坐着休息,比起来,现在还是他去开车更稳妥。
“昨天说好了要去拍照,”应慈声音一贯的轻柔,甚至比曾经更轻了,“阿舟,你是想先去拍照还是先去商场?”
“商场里也有拍照的地方,”郑映舟说,“如果你想逛街,那就先逛逛吧,拍照的在五楼,不急。”
“好。”
郑映舟安安稳稳把车开到停车场后,应慈看她从车上下来走路都有点虚浮,估计也就是身体不舒服,再加上可能晕车,所以更不舒服了?
上前把她扶住:“你没事吧?”郑映舟打量着她的脸色,被妆盖住,也看不出什么,“你是不是最近身体不太好?你晕车吗?”
“没事没事,”应慈在他手背上拍了拍,“你长大了,我也老了,当然会身体不好,这都是常事,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不舒服就去医院,别忍着,”郑映舟表面上不在乎,但他尽管和这个母亲不熟,还是会关心的,不想真正意义上失去,“身体是最重要的。”
“妈知道,”应慈转移了话题,“我想给你买点衣服,小时候就没在这方面尽过责任,现在我想给你补回来。”
她带着郑映舟往店里进,不清楚他的喜好,就把看着好看的、合适的,全拿了,好像暴发户来清场的一样。
“不用这么多,”郑映舟还没这么体验过试衣服,这么多,试完得累死,“我也不缺衣服,”看着她的眼神,也不忍在这拒绝了,随便拿了两件,“我去试试这两件就行了。”
跟着买了两件衣服,本以为可以结束了,但她和童含明显不一样,她就好像是有任务一样,不买够多少钱的就不能走。
卫衣、打底、羽绒服、大衣,能买的能试的,基本全来了一遍。
郑映舟都累得快喘粗气了,看看应慈,她还想继续。
“先去拍照吧,”郑映舟把她劝回来,“这已经是五楼了。”
“啊?”应慈愣了一下,“好,先去拍照,”看着他手里拿着的东西,她又一次去接,“我帮你一起拿。”
“不用,”这里都是自己的东西,自己拿着也是应该的,郑映舟对她身体不好这一点,现在看着更坚信了点,“东西不多,我自己拿着就行了。”
进到店铺里,现在人不算多,他们选的就是普通的合照,没什么多余的妆造,所以拍得也很快,就是等拿照片需要等一段时间。
中途,郑映舟透过店里的透明玻璃往外面看了一眼,隔壁是一家首饰店。
“妈,”郑映舟和她相处一上午,这个称呼他不习惯,但礼貌和规矩都是该有的,“我去那边的店里逛一圈,你现在这坐着休息一会儿。”
“嗯,”应慈还是下意识站起来,“真不用妈陪你吗?”
“嗯,我自己去就行了。”
郑映舟径直往首饰店的耳饰区去了,他想起了何逾耳朵上隐秘的耳洞,总感觉,既然打了,不戴点耳饰,有点亏。
种类是真多,一面墙全都是,有简单的圆环款、长款、吊坠款和复杂款。
他是不懂这些的,也不知道某个刺猬的喜好,但他记得之前送回礼的时候,他说不管什么样的都喜欢。
认真挑选了一下,简单的、复杂的,总共加起来一共是四副,几百块钱。
“我可真是个大好人,”郑映舟看着礼物盒,赞叹道,“感动到我自己了。”
回到照相馆,照片已经出来了,应慈还坐在原来的位置,貌似在拿着照片看。
“拍得还好吗?”郑映舟问了一句。
应慈听到声音,急忙擦了擦脸上的泪,掩盖自己刚才的那点突发状况,起身把照片递过去给他看。
“您怎么了?”郑映舟接过照片,草草瞥了一眼,拍得是不错的,但不至于感动的哭出来,“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