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唐觉珩扒着问:“你下个学期不会连校也不住了吧?”
“不会,”何逾说,“下个学期还住的,办手续也麻烦。”
他之前刚和郑映舟在一起的时候也想过这个问题,打算下学期不住了,每天跟郑映舟一起上学放学。
但经过讨论,还是把这个想法放弃了,毕竟就算住校,他也可以总回去,而且宿舍还有几个贱人,唐觉珩和他们的仇还是因为自己,要是把他扔那,作为兄弟就太不靠谱了。
郑映舟也是支持他继续住校的,上课比在家方便,这一点在上早八的时候体现得很明显。
“那就行,我担心你不住了,到时候我在那个恶心的宿舍,”唐觉珩不想再提,“我本来还在想下学期要不要在校外租房子,跟着你们回了几次家,很爽。”
“劝你不要,”郑映舟说,“虽然没见过,但是据我猜测,早八你应该属于那批踩点进教室的,如果出去租房,你会比在学校少睡很多,睡一分钟也是睡,对吧?”
这句话直接点醒了唐觉珩,让他把租房子住的想法立马放弃了,他还是喜欢睡觉的,“再睡一分钟”可是他的座右铭。
送到车站,时间也就差不多了,他不光喜欢上课踩点到,各种方面都喜欢。
“提前跟你们说句新年快乐。”唐觉珩和他们挥了挥手,拉着行李箱往里面跑,时间已经来不及了,不支持他再废话下去。
“他一直都这么急吗?”郑映舟问,“那你们以前一起上课的时候,能赶到一起去吗?”
“我以往会直接把他从床上拎起来,不会让他踩点,所以他当初也渐渐习惯了,”何逾说,“但是这学期不支持我经常这么做,看来他这是又恢复原样了。”
“你真的很喜欢拎人,”郑映舟还记得之前被他拎,“我们也该走了。”
何逾以为他这是在因为自己拎别人而吃醋,忙跟上去解释。
“其实也不是拎,就是把他从床上拉起来而已。”何逾说。
“我没在意这些,”郑映舟系上安全带,“以前我们又不认识,你就算和他亲了都和我没关系,不用解释。”
按照何逾从网上搜到的,没在意就是在意,不用解释就是用解释。
“我怎么可能和他亲!”何逾说,“我和哥亲的,真的是初吻,和哥做的所有都是第一次,绝对不存在和别人的亲密行为。”
“都是第一次?”郑映舟其实真不太信他能这么纯,毕竟颜值在那,学生时期的恋爱对脸看得也很重。
“嗯。”何逾带着点羞涩地点了点头。
“没被追过?”郑映舟问,“没被送过情书?”
“没有,”何逾说,“同学都是找我问学习的,哪有人在那时候就恋爱的。”
郑映舟调整好坐姿:“可能是你太呆了,人家同学暗示了半天,你也没看出来,还以为人家和你开玩笑过家家呢。”
如此想来,这一点放在何逾身上,倒是还蛮适配的。
“看来哥是被追过了,”何逾启动车子,一同启动的还有他的阴阳怪气,“想必收的情书也不少,被暗示的次数也多,不然也不会这么了解了。”
郑映舟倒是真被追过……
“嗯,”郑映舟的实诚总是在这类时刻暴露无遗,“的确,那时候还是青春时期,我的性格又这么好,人缘也不错。”
他倒是说得高兴,何逾就笑不出来了,干巴巴打断他的炫耀:“哥,现在不是让你炫耀青春的时候,而且我们的关系……好像也不太适合你跟我分享你的感情经历。”
郑映舟偏过头去看,何逾盯着路况的同时,也回了他一眼。
“我就是……”郑映舟梳理词汇,“回忆曾经。”
“可是你的曾经没有我,”何逾补充道,“没有我,我都不能和你一起回忆,那你在回忆谁?人家不都是很恨高中生活吗?你怎么表现的那么喜欢?”
说起来,郑映舟也挺恨的,高一高二还行,高三才是噩梦,那时候为了学习,早上六点起来,晚上十一点能睡就不错了,每天都困得睁不开眼。
郑映舟突然开始怀疑,那些人的情书为什么给我?喜欢我的黑眼圈吗?
“哥又在回忆了吗?”何逾酸溜溜地问了一句,“看来这是真有让哥喜欢的人了,现在还念念不忘的。”
“滚,”郑映舟一字反驳,手拄着窗边,歪着思考了一会儿,出声问道,“不过你以前都是什么样的?”
他能问起以前的自己,对以前的自己好奇,何逾的心底是暗自高兴的:“就是学习,除了学习也没别的事干。”
“你现在打游戏这么厉害,也得是打了好几年的状态吧?”
“以前哪敢,”何逾咂了咂嘴,他的心底是讨厌那个时期的,如果不是郑映舟想知道,他不会去主动回忆,“我妈禁止我去想和学习无关的事,尤其是她心情不好的时候,看到我在看手机,会被摔烂的。”为了不伤感,他故意说的很不在意,语气轻佻。
高中的生活里,何逾没有朋友,他每天除了学校就是家里,两点一线,除了看书就是做题,给家里干活,母亲的心情几乎每天都在不好,或者说……看到他心情就不好。
何逾的母亲同样是因为郑明国的猛烈追求之下在一起的,婚后争吵不断,连带着对所有事都没了耐心。
一开始何父还会打赡养费,后来就联系不上了,何母更是看到何逾就更加生气了,看到郑明国就开始吵架,摔东西。
“我的高中能上完,还能上个大学,真的算奇迹了。”何逾轻声说了句,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又像是说给郑映舟听的。
郑映舟现在有点尴尬,更多的是心疼,他能看出何逾在问题问出的那一刻,心情一下子就跌落了,吃醋的酸味几乎没了,眼里只剩对曾经那段生活的失望与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