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送去?”祁昭景说,“我可以送你去你们学校,你去见他,带着你亲手做的礼物,也是个大惊喜。”
“不用,他这两天回来,到时候给他就行了,”郑映舟做完看了两眼成品,“现在去,他估计还忙着工作的事,不能打扰,算了吧。”
“之前没见他这么忙啊。”
“现在开始忙了,要好好工作,”郑映舟把剩下的交给了服务员帮忙,随即跟着去结了账,“如果我今天不跟你出来,也是要工作的。”
“你跟我出来也是在赚钱。”祁昭景挑了挑眉,示意他回忆那五万块,看他瞪了自己一眼就知道他想起来了。
餐厅里点完单的等待期间,郑映舟才看到何逾的消息。
“嗯,我和人出来转一圈。”郑映舟不想瞒着他,但犹豫之下还是想等回去再和他具体说怎么回事,在这如果吵起来也不好解释。
下午就是去植物园,祁昭景每路过一个,都要展现一下自己的实力,像个讲解员一样介绍着植物的信息。
郑映舟面无表情听着,听完再面无表情把他拉开:“我自己看就行了,听你说还不如我自己看来的直接,”他凑近看着认知牌,“你也休息一会儿,一直说不累吗?”
“阿舟,你好无趣啊。”祁昭景抱怨着。
“我就是无趣。”
郑映舟往前离开,阿舟这个称呼,别人叫就挺正常的,但是听祁昭景叫就有点不适应,不过他也知足了,总比舟舟这个更恶心的好。
之前来的时候还是和母亲来的,所以这次来,郑映舟就会不断回忆起上次的经历,以至于他的步伐在某些时候会特别快。
“慢点啊,”祁昭景拉住他,“你怎么走这么快?”
“你有你在意的事,我也会有我在意的,”郑映舟简单概括了一下,指着前面长椅,“去那边休息一下吧,我不想走了。”
两个人坐在一起,相顾无话,祁昭景跑去买了水回来。
“如果我把我在意的事告诉你,你会和我说你在意的事吗?”祁昭景挺想知道他的事情的,他想知道他的过去,“或者说,你的以前是什么样子?之前我和你说了我,我可以了解一点你的从前吗?”
“在意的事,我们可以不拿来交换,”郑映舟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压下心里涌起来的情绪,手指不自觉扣着瓶盖,“至于以前,不是秘密,告诉你也没什么,就一句,我从生下来就和爷爷奶奶生活,这么说,你应该能猜到吧?”
祁昭景坐正了身子,跟着喝了口水,也没再出声,他的喉结滚动了几下,似乎有什么心事正在酝酿着。
“有话就说,都是男人,墨迹什么?”郑映舟装作不耐烦地催了一句。
“那你父母现在对你应该挺好的吧?”他说完又喝了一口水,“在我听说过的这种情况里,父母后面都会觉得亏欠,然后拼命补偿孩子。”
“你不也说了,那是听说,不能用在所有人身上,”郑映舟清了清嗓子,把瓶盖拧了回去,“直接和你说吧,我一直都是和爷爷奶奶生活,父母在我初中就离婚了,我爸没觉得亏欠,我妈……后知后觉。”
“不好意思,”祁昭景到道歉,很轻很轻,却是诚恳的,注满了感情,没有嘲弄,也没有平时那种散漫劲儿,“不过生活都是自己的,没有他们,自己过得好也行,我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你在问我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我的答案,”郑映舟无情拆穿了他,“你听说的那些所谓的亏欠,你不也没得到吗?但我记得你也不是被抛弃,是一直和父母生活,只是过得不好,他们打你,但他们对于那些殴打,从没觉得亏欠,所以你想知道,到底会不会有亏欠这个东西,你想寻得共鸣,是吧?”
“嗯,”祁昭景的笑容很洒脱,但捏着瓶子发紧的手暴露了他的假装,“这么说我们的遭遇都挺像的,那就别说了呗?你都懂,说出来就不好听了。”
“你不是说了,自己过得好就行。”郑映舟重复着他的格言。
“那都是安慰自己的话,真要去想,谁不想有个幸福的家庭?”祁昭景把自己的心掰开和他谈,“我已经自己过了太多年了,也会向往那些人群聚在一起时创造出来的烟火气,所以我很喜欢你的爷爷奶奶。”
“他们也喜欢你。”
郑映舟用这一句简单的话,击碎了祁昭景最后那点伪装,“喜欢你”这个词他从没听过,他终于低下了头,以此掩饰自己眼里的伤感。
“我父母很不喜欢我,像我说的那样,我是被揍到大的,从小陪我长大的不是小朋友,不是父母对我的爱,是伤痕、是疼痛、是不停歇的泪水和挨打。”祁昭景很平静的说出了他的过往。
郑映舟看了他一眼,昨晚他和自己说的,他也猜到了,只不过亲耳听到还是惊讶的,内心依旧不是平静。
“只有奶奶喜欢我,小时候她会护着我,但她没几年就去世了,我也没人护着了,”祁昭景低头看着自己的衣服,犹豫着说道,“至于脖子……”
“祁昭景,”郑映舟打断了他的话,“不想说可以不说,你有你在意的事,有你的秘密,不用非告诉谁。”
“我想把你当朋友一样倾诉,”祁昭景红着眼眶看了他一眼,“我父亲喝醉酒,酒瓶划的,就一直留下了这个伤,本来只有一点,但我又想过结束,动了手,可我不敢死,所以伤痕就变大了,我也终于跑出来了,这个痕迹会让我想起以前,所以我不想看,那么丑,更不想被人看到,会故意盖住。”
郑映舟看着他,眼神复杂,有心疼、探究、伤感、愤恨……各种情绪揉在一起,让他不敢再看下去。
“没事的,忘了他们,你可以有其他人,爷爷奶奶也会想见你。”郑映舟的意思很明显了,他们可以做朋友,祁昭景也可以来他家做客,见爷爷奶奶。
郑映舟也一直知道,祁昭景喜欢的很大概率不是自己,他喜欢的是有人气,是家的感觉,他讨厌孤独,所以谁他都爱招惹一下,至于为什么一直执着自己,那估计是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缘故,而自己更独一无二一点?
或者他这个人纯贱,现在又多认识了爷爷奶奶,更执着了。
“你好像一直很不喜欢何逾。”郑映舟突如其来的问了一句。
“他……”祁昭景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摇摇头,“我不清楚,我总觉得他和我有时候挺像的,但也不是不喜欢吧,只是面对他,好像就能看到自己的以前。”
郑映舟点了头,他很清楚何逾的过往,现在又听了祁昭景的经历,所以他此刻很清楚他口中所说的很像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