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映舟发现,何逾自从到了这里后,神情就开始变得紧张起来,到家里放行李的时候更甚。
“这里的景色还不错啊,”郑映舟吸引着他的注意力,指着沿路绿化带里盛放的各种花朵,“各种花的颜色搭配在一起恰到好处,咱们那边都没有这些,都是清一色的。”
何逾顺着他手指的看过去,点了点头。
出租车司机也是比较健谈的类型,听他这话不是本地的,便开始给自己的城市做起宣传来,和他们聊着这里的景点和美食。
郑映舟也不想扫了他的兴,说自己是来看病人的,顺便过来玩玩,都没做攻略,连连点头应着。
看郑映舟听得认真,司机说得更起劲了,介绍了一路,到了医院外面,他才闭了嘴。
“谢谢大哥啊,”郑映舟开车门下去,“大哥路上慢点。”
等车开走,何逾才说:“我看这大哥要是知道真相,可能在心里都骂你几百遍了,说了一路,白说了。”
“我很像个游客啊!”郑映舟替自己辩解,“虽然来这里的目的不是旅游,但是我也很想知道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听那大哥说的起劲,我也不会做那种扫兴的人。”
“先进去吧,”何逾拉着他往住院部去,他能看出郑映舟在听到司机的介绍后眼里冒出的期待,“如果郑明国没大问题,我们也可以去转转,不过这里实际和青霖也没什么不同的,都是一个样。”
“行啊,我也想知道你以前的生活是什么样的,”郑映舟说,“你以前除了上课学习,会去哪里?”
“我跑不远,心里烦了就在附近走走,走到湖边就在那坐会儿。”
“既然你也没去过多少地方,正好我们找时间一起去呗。”
电梯里来了人,两个人也随之安静下来,郑映舟靠近何逾身边,拉住他的手十指相扣,偏头看着他,倏地,眉眼弯起,笑容灿烂。
“现在有我陪着你了。”郑映舟凑近他耳边,低声说了句。
突然说了这么句不明不白的话,何逾一时也没理解,看着他皱眉等解释,但就是这样看着看着,他突然明白了。
病房里,郑明国正躺在病床上看着电视节目,手里端着杯正在冒热气的茶,看得津津有味。
注意到门口来人了,他的笑脸收起来,瞪着两个人:“怎么是你俩来了?老头子呢?“
“爷爷奶奶不方便,我俩能看得了你,”郑映舟把在外面买的东西放在桌上,“怎么回事?怎么就骨折了?”
“点太他妈背了,”郑明国伸手要东西,扯过葡萄袋子就开始吃,“骑电动车撞石墩子上了,压住胳膊,然后就他妈骨折了呗。”
刚说完,病房门再次被推开,护士进来催缴费。
郑明国一口把嘴里的果皮吐掉:“就知道钱钱钱,缠这么个烂绷带能花多少钱的,我看这医院就是想钱想疯了,”看了眼郑映舟,“还不快去交钱,让你们来干嘛的?没脑子的玩意儿。”
何逾怕他再听下去把郑明国揍的另一边胳膊也骨折了,压下郑映舟自己出去交钱。
郑映舟也懒得理他,搬着凳子坐得远远的,他说的点背不可信,撞上石墩子估计也是因为他骑的太快了还不长眼,所幸不是撞到路人,不然这事可麻烦了。
没钱还选了单人间的病房……
“我看你也没大事啊,”郑映舟说,“一个胳膊过得也挺滋润,还叫我们过来干嘛?”
“你他妈给老子滚,还问我叫你干嘛,”郑明国说,“你老子我骨折进医院了,你还敢跟我说这种话?还不过来伺候我?赶紧给我几千,那借的电动车撞坏了,还得赔呢,我可没钱。”
“没钱你不知道注意点?”郑映舟说,“你这半年赚的钱呢?”
“老子的钱干嘛了,还用跟你汇报?”郑明国把手里的葡萄朝他扔过去,“快点拿钱,让你们来就是麻烦,我特意给老头子打的电话,结果还是你们。”
“没钱给你去赔电动车,你自己的事,自己办,”郑映舟躲开了他扔过来的葡萄,葡萄砸在地上,他拿了纸巾去擦,“而且,按照你说的,我的钱也没必要给你,你没养过我。”
“你真是胆子肥了,”郑明国说着就想去揍他,“现在还这么跟我说话,”他拿起桌上的苹果扔过去,“我他妈砸死你算了。”
“真不想管你了。”
何逾从外面进来,郑映舟不想再在里面待下去,去了病房外面的椅子上坐着,他现在就想直接离开医院,来看他就是个错误。
郑爷爷的电话打过来,郑映舟接起,压着心里的气:“爷爷。”
“他怎么样了?”郑爷爷问,“他是不是又骂人了?”
“看起来没什么事,”往屋里看了眼,他俩在里面待着还算安静,郑映舟也不想帮郑明国隐瞒什么,“他就那样,和他计较也是自己生气。”
“早说让我去,你非不听,”郑爷爷也知道他这个儿子的脾气,除非嘴哑巴了,不然骂个不停,“我看今天晚上我过去,你们俩回来。”
郑明国的嘴无差别攻击任何人,郑爷爷现在就算来了,看他这样也会激发他身为父亲的心疼,不可能和他这个病人计较,到时候更过分。
“不用,”郑映舟说,“都这么多年了,再说了,他这情况看着不差,我们过两天就能回去了,让你们来回跑一趟也没必要。”
“行吧,”郑爷爷说,“你把电话给他,我跟他说两句。”
郑映舟拿着手机进去,他俩相处还是那么“安静”,何逾不说话、不回应,郑明国骂来骂去也是自己,骂累了也就安静了。
“爷爷有话和你说。”郑映舟把手机递给他,自己就在他身边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