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为这便是最后一页,正准备合上,可手指一搓,又发现其中厚度有疑。
举到眼前仔细一瞧,果不其然,这尾页与封面被浆糊粘在一起,里面鼓鼓囊囊,夹了什么东西。
小心翼翼地撕开,从中倒出一张纸片,字迹要比前面凌乱一些。
“后注:经笔者亲身试验,发现此术前述不全,故于此添笔,告知后来者。”
“此术可使天道蒙眼,众生信服。但行此术前,务必要除去两者阻碍。”
“一者,为施术者与受术者两方直系血亲,包括父母与同胞兄弟姊妹。”
“二者,为两方结契道侣,无论男女,无论修为。”
“凡此两者,皆不受‘移花接木’影响。决意行此术者,务必先行除之。”
“我等逆天而行,身负创世之伟业,莫要慈悲,勿拘小节!”
最后这话满是龌龊,说的却冠冕堂皇,反倒荒唐得让我觉得好笑。
随即,又想起这纸条是怎么来的。
看起来,不止有我一个倒霉蛋被这狗屁不通的东西陷害过。
许是带了幸灾乐祸的意思,我一时没忍住,笑声从嘴角溢了出来。
也正是这时,我一抬眼,发现眼前的景色已经变了一番。
这双腿自有意识,竟在我徜徉于书海的时候,擅自上了楼,将我带到这里。
而现在,还停在我最不想接近的地方。
渡尘室。
几百年前,我跟着宗门,第一次参与问仙大会时居所。
如今多少年过去,这门头也换了不知道多少种样子。
真是,物是人非。
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先走为敬。
我这样告诫自己。脚下没动,手却伸了出去。
推开了。
·
“原来如此。”
鹤从丹指尖抵上下巴,眸光微凝,“直系血亲吗……”
晗光父母俱亡,那时血脉相连的直系,也仅剩其兄长晗骞一人。
所以当年那场刺杀,不只是为了给晗光扣上一口栽赃陷害的黑锅,甚至还抱着将这个唯一可能的“泄密者”灭口的意味吗?
可谓一箭双雕,这位“岑玉”的心思当真缜密。
但,“两方”……
鹤从丹下意识侧目,晗靖也似有所感,视线撞在一处。
两人都看懂了彼此的眼神。
龙族卷宗里记着,岑玉离开前夕,村中百姓便被魔兽屠戮殆尽。那里面,大多都是她的亲族旧邻。
会是巧合吗?
如若不是,那么,这场戏,她又是暗自筹划了多久?
晗靖想的要更深,心也更沉。
那些“贡物”并非常人能得,岑玉谋划这一切,定是废了相当大功夫。
而一切,也只是为了“移花接木”,盗走晗光的身份。
但,细想下来,却有一个怎么也琢磨不通的问题。
“晗光”失踪了。若岑玉是为了“龙族公主”的财物地位才出此计策,那么她如今又为何会销声匿迹。
晗靖现在也能够理解姑姑了,换做是她,也会认为“晗光”的结局绝不会是大臣们推测的“归隐”或者“逝去”。
她到底要做什么?现在又在哪里?
晗靖毫无头绪,此时却来不及思索这些。
她的侍卫昭阳自方才起便心不在焉,目光频频游移。
晗靖觉察她面色踌躇,心下微沉:“出了什么事?”
昭阳一愣,犹豫片刻,低声道:“之前您吩咐继续追查,龙卫便往宫里传了灵讯。可直到现在……也没有回音。”
说有事算不上,说无事却也牵强。她正是因此拿不定主意。
“继续观察。”晗靖语气沉稳,眸光却暗了暗,“隔一段时间便报一次,无论进展。”
“是。”
晗靖心知这不寻常。
龙宫旧例,灵讯送达必有回复,哪怕只一个字。如今却悄无声息,恐怕……
一股焦躁涌上来。她敛下眼睫,却掩不住眉心那道深深的褶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