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至此,修士们对魔尊的看法已是天翻地覆。
“乖乖,怎么还能有这种事?”看到的东西突破了自己的想象,五大三粗的体修挠了挠后脑勺。
“要是我一觉起来,周围人都不认得我了,那我还不如一头撞死!”
紫衫修士轻摇扇子,感叹一句:“命运弄人啊。”
龙族士兵则个个低垂着头,神色复杂。他们不是可以置身事外的旁观者,没办法摇头晃脑地感叹世事不公。
这里的许多人都认识公主,甚至有在晗光麾下打过仗的。
他们自以为情比金坚。可那些情义,怎么就被这样轻飘飘地嫁接到另一个头上,偏偏他们还毫无察觉呢?
纵使知道那是邪术作祟,但歉疚与无力还是缚在他们心头,喘不过气。
另一边的万云仙庄,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原以为行医救人一心向善,却发现自己的宗门早先不知做了多少恶事,昔日的恶果绵延至今,还牵连了这么多无辜之人。
医修们面色灰白,内心不可谓不复杂。
反观三十三重天的徒生,倒显得格外松弛。
这次派来的都是年轻一辈,不只头脑活泛,接受能力也强得多。
甚至已经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嘀咕着从这里出去之后,怎么向各自师尊解释,再把他们都叫过来替两个师姐撑腰了。
“掌门要是出关了,也得叫上。”有人补充。
“咱们整个三十三重天一齐出动,还赢不过那个岑玉?”
“话说岑玉是不是也是咱们师姐啊?又是自家人打自家人?”
“……回去我就让紫竹长老给她逐出师门。”
眼看周遭气氛转好,就连晗靖都一边念叨着“姑姑”,一边断了锁仙链,人群中有修士愈发不解起来。
“你们在做什么呢?”
“她是被陷害,是有可怜之处,但我们又不只是因为这些事过来的。”蝎子辫散修情绪激动,想要把这些人叫醒,“你们都忘了吗?她是魔尊!魔尊!罪行罄竹难书!”
“烧杀劫掠,打家劫舍,无恶不作啊!”
蝎子辫喊着,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得不少人一个激灵。
风向又悄然转了,有人嘀咕着“对啊”,应声附和。
鹤从丹对他们的反复毫不意外,只在心里叹了口气。
年轻人还是浮躁。为什么总要那么早做出定论,这画卷不是还没结束吗。
她转头,却发现印象中莽撞的晗靖这回始终没开口。
龙族的王储只是垂下眼,没受周遭声音影响,沉稳了许多,安静地擦拭着锁仙链上的血。
鹤从丹起了兴趣,问:“殿下对他们的论调怎么想?”
晗靖沉默片刻,抬眼,看向魔尊眨眼便早已愈合的创口。
“我不知道。”
“但我相信姑姑。”
·
复仇。
这事说的要比做的简单。
可我在明敌在暗,“晗光”失踪多年,连龙族也没有她的下落。我们连岑玉如今是谁、在哪都不知道,总不能像无头苍蝇一般乱转。
难不成是她又使了那邪术,与旁人换了身份?
“她要是一遍遍换身份,我们岂不是永远也找不到她了?”崔楚西想的头疼,椅子没有靠背,她便倚在宋辞身上唉声叹气。
被鬼修压在身上的人也不恼,一下一下梳理着她乱蓬蓬的头发。
这几天宋辞试了各种法子帮崔楚西恢复记忆,成效寥寥。
崔楚西除了剑招什么也没想起来,却本能地亲近她,大概也算是一种进步。
而我,也成功在这几天里,学会了对两人的黏糊视而不见。
“书上并没有说这东西有什么限制,”崔楚西把那本破册子翻得快散架,“也就是说,只要她想,她甚至可以跟一个死人互换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