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渐渐降临,黑猫从黑网吧离开,慢慢踱步在象城大道。
他点了点身上的钱,还剩九十七元钱。
晚饭就不吃了,今晚还是随便找个椅子睡一觉吧,等接了委托挣了钱,就可以住酒店吃大餐了。
一阵夜风吹过,黑猫紧了紧身上的外套,感觉暖和了许多。
公交站台的广告牌亮了起来,黑猫停留在广告牌旁,看着上面一家三口幸福地笑着,旁边写着几个艺术字——“让你回忆起小时候的味道”。
又是一阵夜风刮过,吹得黑猫更加裹紧了外套。
他盯着广告牌上的食物发呆——小时候的味道吗?
肚子又叫了一声,黑猫惊醒,忍着微微的饿意向前走去。
他低垂着头,看着脚上丑萌丑萌的布鞋交替向前。
突然一双长腿出现在视野中。
黑猫猛一抬头,路行野站在面前,额前一抹红格外显眼。
看到他,路行野像是放心了似的突然笑了:“小猫,我终于……找到你了……”
说完他两眼一闭,重重砸在黑猫身上。
二人摔在地上,身体交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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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晕倒得莫名其妙,黑猫把视线锁定在路行野额前的伤口。
他费了不少劲才把人拖到公交站台座椅上坐下,又跑去药店耗费三十元巨资买了碘伏棉签以及大型创口贴。
付款时黑猫还朝公交站台看了眼——那个穿着暗橙色皮衣的背影静静靠在广告牌旁,好像睡着了一样。
黑猫松了口气——还好,没丢。
黑猫慢吞吞走过去,在路行野身边坐下。
他用棉签蘸了点碘伏,轻轻点在额头受伤的地方。
昏迷中的路行野表情撕裂了一下,但也只有那一刻,然后便恢复平常,迅速得让黑猫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疼吗?
黑猫放轻动作,轻盈得犹如羽毛一样替路行野消毒完毕。
他取了张创口贴,伸手比了比,路行野突然滑落,吓得黑猫差点没拿稳手里的创口贴。
他急忙把人扶住,想了想,将人放倒在自己腿上,仰面躺着。
黑猫满意地点了点头,把创口贴贴在路行野额头上的伤口处——这下好贴多了。
晚风浓重,吹得黑猫一个哆嗦。
他脱下外套,披在伤者身上。
谁知下一秒路行野迷迷糊糊睁开眼:“别脱,冷……”
只穿短袖短裤的黑猫阻止他的动作:“没事,我身体好。”
路行野强撑着起身,靠在广告牌与站台间的夹角里,还没等黑猫有所动作便一把把人捞进怀里,用外套把他盖住,空着的手搭在黑猫小腿上,带来几分温暖。
黑猫眨了眨眼,抬头看向男人。
夜渐渐深了,路灯照射下来,在路行野眼睫下打上一段阴影。
“路行野?”
没说话。
这是晕了还是睡了?
“就这样,我躺一会儿就好。”路行野声音嘶哑,眼睛依旧闭着,“老毛病了。”
好在象城大道地处偏僻,没什么人经过,二人就这样靠在一起也无人在意。
黑猫点了点头,就着这个姿势靠在路行野胸前,很暖和。
胸腔里那颗心脏有力地跳动着,听得久了,黑猫昏昏欲睡。
路行野突然咳了两声。
“小猫。”路行野说道,声音依旧沙哑,“你得对我负责。”
黑猫抬起脑袋,怀疑自己还没清醒:“?”
路行野轻笑一声:“因为你,我在家门口被人莫名其妙打了。”
黑猫从他怀里挣脱:“不是说老毛病吗?”
路行野坐起来,把外套给他穿上,又指了指额前的创口贴:“这里可不是。”
“发生什么了?”
“我回到家,开门的时候被人给打了,什么都没来得及带,开着车就跑。”路行野睡了会儿,精神好多了,他逼近黑猫,“你引过来的人。”
黑猫不为所动,眼也没眨:“不是我。”
路行野向后一撤,靠在广告牌上,轻描淡写瞄了他一眼:“不是你是谁?”
黑猫:“……”
赖上他了是吧?
“你来找我做什么?”
“因为你,我现在回不了家,除了一辆车以外什么都没有。”路行野再次强调,“你得对我负责。”
“负什么责?”
路行野声音软下来:“我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你得收留我吧?”
“其实我也没有。”
一辆公交开了过来,车门打开无人理会,公交自顾自地离开了。
路行野眨了下眼睛,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我没有住的地方,也没有钱。”黑猫很是真挚地道,“你有钱吗?”
“有、有一点……”
路行野被他盯着,下意识从暗橙色皮衣内袋掏出钱包,打开向黑猫展示。
黑猫接过钱包,数了数:“一千八多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