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吵。
蓝色光庭大得令人发指,楼房密度低,又是依山而建,二人找到15栋洋房时跟刚爬了山下来似的。
小洋房六层楼,底层是一圈栅栏,隐约可见栅栏内种着花花草草。
黑猫仰头一看,莫名觉得这洋房看着怪怪的。
路行野仗着身高,能够毫无阻拦地看到里面什么样子:“层高高就是好,看着就没有普通房屋压抑。”
经他这么一说,黑猫才意识到怪异之处在哪。
这洋房乍一看不矮,可细数只有六层楼,原因就在层高比寻常的要略高一些。
二人乘坐电梯抵达五楼,电梯门打开,路行野瞥了眼墙上的标志:“501……走左……”
声音戛然而止,黑猫看了眼501的防盗门,和路行野对视一眼,很是默契地放轻脚步。
门……是开着的。
黑猫下意识想要前去,忽然被一只手阻拦脚步。
他怔了怔,路行野却已经上前,将微掩的防盗门拉开。
屋内是极其经典的黑白灰风格,站在玄关看过去,正好看得见客厅的一角。
一只黑框白沙的沙漏孤零零地躺在路中央。
屋内没有一点声音。
黑猫绕过路行野,捡起地上的沙漏,径直走进宽敞的客厅;路行野一愣,气急败坏跟上前来。
他正要发作,黑猫一把捂住他的嘴,同时摘下了贝雷帽。
路行野眨了眨眼,感受着温热的手抵在嘴唇前。
黑猫轻轻“嘘”了一声,头顶的猫耳不停变换方向,视线落到某个地方——那是一座通往楼上的楼梯。
路行野攥着他的手腕把手拉下来,又从另一只手里把小沙漏拿过来。
他把玩着小沙漏,用气音问道:“孟晓义的?”
突然间,黑猫脸色一变,撒腿就往楼上跑去。
路行野下意识去跟,两三步就被甩在身后。
黑猫仅仅用了几秒就来到第二层,可惜已经来不及了——从楼梯上来就是一间小客厅,客厅尽头的阳台上,人影一晃而过,跳了下去!
黑猫一惊,跑了两步猛地起跳,竟直接跨越五六米的距离,飞扑到阳台上。
他伸手去抓,只摸到了指尖。
温热的。
血色在眼底炸开,黑猫趴在阳台上,大口喘着气,眼瞳如同散开一般,有些失焦。
身后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小猫,楼下冰箱里……有尸体……”
黑猫缓缓转过身。
路行野面色苍白:“我感觉不止一个人……”
-
宋荷然倒了杯热水递给黑猫:“没事了,有我和叶山林给你们作证,警署不会做什么的——私家侦探是合法的职业。”
身穿大衣的清瘦青年没动静。
从警署接到电话到出警不过二十分钟,宋荷然跟随巡逻队到达现场,惊讶地发现报警的竟是认识的人。
除了交代过程以外,青年没有多说一个字,离开审讯室后也只是呆呆地坐在那儿。
宋荷然把纸杯放在黑猫面前:“四个失踪的学生全找到了——昨天警署附近发现的焦尸是孟晓义,跳楼的是冉苒,冰箱里的是……是邹宣和胡婧怡,”
黑猫突然说了句什么,宋荷然没听清。
“什么?”
黑猫抬头:“我差一点就抓住她了。”
宋荷然一怔,移开视线:“你已经尽力了。说实话,这次警署责任更大,简单地把这件事定性为叛逆青少年离家出走却没有深入调查……”
“这次你们又会定性为什么?”黑猫突然发问,“校园暴力?社会问题?”
宋荷然被他咄咄逼人的发问惹恼,冷笑一声道:“所以在你眼里警署就是个草台班子?”
青年神色冷淡:“我可没说。”
“……”宋荷然顿了顿,“你这么牛逼哄哄的,怎么没查出个什么东西来?”
办公室门突然开了,二人同时转头看去——两名警员带着路行野走了进来。
他站在黑猫和宋荷然之间,隔绝了二人的视线,居高临下看着黑猫:“走吧。”
黑猫脑子里乱糟糟的,下意识起身,丢下一句“先走了”就离开了。
一名警员凑到宋荷然身边:“这小侦探心理素质不行啊,据说他都没见到满厨房的血迹和一冰箱的尸块就被吓得腿都软了……”
“闭嘴。”宋荷然白了他一眼,“无聊的话就去帮忙,蓝色光庭那边还需要人手。”
-
黑猫离开警署时,中年女人正带着冉如仓皇而入。
她脸上满是恐慌与悲伤,却没有让这些情绪过多溢出,只是沉默带着哭啼啼的小女儿进入警署。
黑猫站在原地目送她们离去,直到有人扯了扯他的袖子:“叶山林在那儿。”
黑猫看向警署外,果然看见那个瘦弱的女孩站在那儿。
叶山林的脸色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苍白,和眼眶的红形成极大反差。见黑猫看过来,她勉强笑了笑:“黑猫侦探。”
“对不起,我慢了一步。”
叶山林摇头:“不怪你,这是她的选择。”
她递给黑猫一只蓝色小荷包,还没等黑猫开口就道:“您必须收下,这是我们说好的。”
警署外,叶山林快步离开了。
角落里,沙漏里的白沙簌簌下落,逐渐接近时间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