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行野坐上车,两手放在方向盘上盯着虚空里的一点发呆:“接下来去哪?”
身边的人没说话,路行野偏头,看见平日里像猫一样什么都不在意的青年坐在副驾上,一句话不说。
路行野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捧起黑猫的脸:“听着,他们的死跟你没关系,你去不去他们都会死。作为一名新手侦探,你已经做得够好了!要怪就怪屁事不管的警署和糟糕的社会环境吧……”
不知道哪个字眼刺激到黑猫,圆圆的猫瞳骤然缩小,竖成一条线。
他挣脱路行野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放置在中控台上。
路行野定睛一看,居然是那个沙漏。
沙漏虽小,可白色的沙粒也极细,缓缓坠落时不经意去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们死得很奇怪,你不想知道原因吗?”黑猫看向他,“或许和这个沙漏有关。”
“能有什么关系?沙漏还能杀人?”路行野叹了口气,伸手捂住黑猫的眼睛,“我只想让你睡一觉。”
黑猫一巴掌拍开他的手:“手机。”
路行野把手机给他。
“现在是下午三点半。”黑猫看了眼手机又放下,直直地盯着沙漏,“我就在这里坐着,看看到底会发生什么。”
-
凌晨三点,街道空空如也,偶尔一辆车呼啸而过,随即又恢复寂静。
又一辆车从旁边而过,路行野被远光灯晃醒了。
他低低骂了声,睡眼惺忪从放倒的驾驶位上撑起身:“小猫,还没睡?”
黑猫死死盯着那只沙漏,仿佛那是什么穷凶极恶的东西。
“嗯。”
“快睡吧。”
“嗯。”
“……”路行野拿走中控台上的蓝色小荷包,“你饿吗?要不要我去给你买点夜宵?”
“嗯。”
路行野满意地点了点头,拉开小荷包的拉链,突然发现个奇怪的事。
他一边翻小荷包一边道:“这里面怎么还有一块钱的纸币?现在委托费精确到元了吗……”
这话引起黑猫的注意:“委托费一千元,尾款只有七百,怎么会……”
“你自己看。”
黑猫接过来一看——果然,小荷包里有一元的、五元的,也有一百元的。
他立即丢下荷包,打开蓝色星球,点进叶山林的主页。
半小时前,她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拍得模糊,一道灰蒙蒙的东西占了大半位置,画面上方有盏昏黄的灯发着一圈毛茸茸的光;灯的旁边是一块看不清的、白乎乎的东西,上面隐约写着几个字,看不真切。
整个画面有种上个世纪的模糊感,仿佛摄像头根本没聚焦时拍摄而成。
路行野顿了顿:“这是……”
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慌乱和恐惧。
路行野声音都在颤抖:“是不是来不及了……”
“不,不一定。”黑猫看了眼时间,“现在是三点五分,而沙漏……”
路行野看向沙漏——最后几粒沙刚好落到底部。
“十一个小时三十五分?这沙漏这么小,能计量这么长的时间?”路行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又把它倒过来了?”
“我没这么无聊,而且也不是十一个小时三十五分,一开始下面就有一层沙子。”黑猫盯着那张照片,指了指那块白乎乎的东西,“你不觉得很眼熟吗?”
路行野盯着那块东西瞅了半天,忽然灵光一现:“这不就是叶山林他们高中门口那家文具店的招牌吗?”
二人异口同声:“学校!”
路行野一脚油门,破皮卡“呜”的一声驰离,拼了老命朝学校跑去。
-
夜风拂过,瘦弱的女孩坐在天台边,脚下是万丈深渊。
在她身边,一枚小小的沙漏立在那儿,大部分沙粒早已掉到底部,仅剩一点沙粒仍在簌簌下落。
【想要回到过去吗?时和会帮助你的。】
【时和永在。】
细细的沙线忽然停了,最后一颗沙粒坠入沙漏底部,好似坠入无尽的深渊。
叶山林最后看了眼沙漏,仿佛在确认什么。
然后她双手一撑,义无反顾地跳了下去!
就在她离开天台的那一瞬间,一只手抓住了她。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叶山林吊在空中,她睁开眼,看见一顶黑棕色贝雷帽向下坠落。
叶山林抬头,看清眼前的人后瞳孔微微颤抖:“黑猫侦探……”
那张平日鲜有变化的脸此刻却出现了破裂,黑猫龇牙咧嘴:“别动。”
刚刚情况危急,黑猫根本没注意到天台旁的一团铁丝,猛地扑过来时小腿被铁丝一钩,拉出一道又深又长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