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猫被路行野塞回车内,一把按在副驾驶座椅上。
然后路行野掏出一股麻绳。
黑猫震惊了:“你要做什么?!”
他更加猛烈地挣扎起来,然而路行野一只手就把他按在座椅上,动不了分毫。
黑猫认清现实——路行野就是个大力怪人,强行逃脱是没有用的。
他抿着唇,眼眶里涌上半真半假的眼泪,抬眼看着路行野十分委屈地道:“疼。”
“……”
黑猫和他对视着,路行野黑沉沉的眼睛里没有一点光芒,一手拿麻绳一手把黑猫按在座椅上。
二人如此这般僵持许久,最终还是路行野把麻绳一丢,坐上车开启了全车锁定。
心脏还在胸腔里砰砰直跳,黑猫靠在座椅上,觉得皮质座椅都在和心跳一起共振。
吃软不吃硬么?
黑猫歪头去看一声不吭的男人——路行野好像变了个人似的,难道真生气了?
一只手忽然贴上小腿,手心烫得黑猫一个激灵。
也不管脏不脏,路行野让黑猫踩在自己大腿上,就着这个姿势取下早已被鲜血浸湿的纱布。
几滴血液顺势滴落,渗入路行野身上长裤的布料里。
消毒、上药、缠纱布,一气呵成。
做完这一切后,路行野不动了,低垂着脸甚至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黑猫试探着收回腿,见他没有动静后悄悄松了口气。
“不是说……要对我负责吗?”
黑猫大骇,内心波涛汹涌——真是被鬼缠上了!他什么时候答应过了?
但他还是面色如常:“负、负责……”
“你还要和那个女警员一起走吗?”
说得他要跟宋荷然私奔似的,黑猫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你想去的话也可……”
路行野的表情看上去是要杀人,黑猫摇头道:“不去了,我不去。”
见过刚刚路行野发疯的模样,就算此刻路行野要他和自己一起殉情,黑猫也会假意答应下来,更何况是这种不痛不痒的要求。
黑猫看了看他的脸色:“野哥。”
他明显看见路行野的嘴角有一刻微微上扬,可下一秒又撇了下来。
虽然不懂什么原理,但黑猫还是继续道:“野哥,我饿了,你想吃东西吗?”
说着就伸手去拿路行野的手机,被他拦了下来。
黑猫沉默了下,看着路行野那黑得跟锅底有得一拼的脸:“我想看看时间。”
“七点二十。”
肚子应景地叫了一下,黑猫伸出长尾,讨好一般蹭了蹭路行野的手腕内侧:“野哥,我饿了。”
-
路行野走了,走之前还锁上了车门。
黑猫看着他停在那家炒板栗门口——炒板栗位于夜市,车辆开不进去,只能停在公路边;板栗现炒也需要一段时间,他必须在路行野回来之前想办法打开车门。
副驾驶车门自然拉不开,黑猫探出半边身体去拉驾驶座的车门,又在驾驶座上找了一圈。
可恶,这人连钥匙都带走了。
黑猫转头去看路行野——店家还在大火现炒。
他强忍着痛意,撑起身子,以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爬到后座。
后排车门也是在他意料内的打不开,黑猫余光中看见店家在装板栗,心里急得冒火。
黑猫躺在后排座椅上,左腿弯曲、用力,猛地踹向车窗,一下又一下。
破皮卡的车窗被踹得响,整辆车微微抖了一抖,跟没来过似的——破皮卡这时候就牢固得像个无坚不摧的堡垒了。
路行野接过热腾腾的板栗往回走。
黑猫的视线落到后排座椅的靠背上,心里生出一个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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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行野抱着热气腾腾的炒板栗回到皮卡边。他掏出钥匙打开车门,看着空荡荡的车厢愣了一愣。
他放下板栗,弯腰检查副驾驶前能够容人躲藏的空地儿——没有发现;他又去后排里里外外找了个遍——依旧没有发现。
路行野沉着一张脸坐回驾驶座,疲惫地揉了下脸,接着没了动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逼仄的车厢内忽然传来一阵压抑的笑声。
“黑猫……”
皮卡后方一声轻得不能再轻的响动引起路行野的注意。
他放下手,眼里闪烁着病态的疯狂中有了几分清明。
路行野下了车,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本应紧闭的后备箱不知何时打开一条缝隙。
后备箱的人自然是逃了。
象城里的漫长公路,看上去都没有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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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腿仍有些疼,不过比起早上要好多了。
还好他想起了和路行野一起在车里过夜的那个夜晚,当时路行野把后排座椅放下当床用——如果后排座椅能够放下的话,或许后备箱和车厢是联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