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叶山林的错觉,眼前的男人仿佛彻底换了个人。
她一直以为黑猫侦探的助理是个活泼开朗的性子,可这个背靠车门的路助理抬眼盯着自己,给人一种野性尚未褪去的动物圈地盘的错觉。
如果她敢靠近这辆车,一定会被这个男人撕碎。
“只有一次机会的话……你会下地狱的。”
叶山林低下头,不敢看他:“我知道,我不会再做了。”
路行野点了点头:“只有一次机会的不止这件事。与其后悔已经发生的,不如好好把握当下——现在也会成为过去。”
叶山林呼吸一滞,下意识接过路行野扔过来的小荷包。
“委托费一千元,少一分钱就算找遍天涯海角我也会要回来,但多的我们不要。”路行野说,“该拿的我已经拿了,剩余的还给你。”
远处有急促的脚步声,二人同时转头看去,只见一个中年男人面色慌张,奔跑在凌晨无人的大街。
要说中年男人身上最明显的特征,就是那双眼睛。
不,或许不该说一“双”眼睛。
中年男人左眼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皱巴巴的皮肤。
仅剩的右眼在看见叶山林后有了亮光,他加快脚步,将叶山林拥入怀里。
片刻后他松开叶山林:“你怎么一声不吭地跑出来了?知道我找了多久吗!”
叶山林眼圈忽然红了,她嚎啕大哭,哭声响彻寂静的街道:“爸,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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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黑猫被这一声撞击惊醒,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透过车窗看见一个行人潇洒而过。
耳边传来可怜巴巴的声音:“小猫,你终于醒了。”
黑猫撑起身体,右小腿传来轻微的刺痛感。
他忍着痛意道:“几点了?”
“刚过八点。”路行野打开自己那一侧的车门,“你先别睡,咱们先去诊所处理一下伤口。没有身份证没法去医院,委屈你了。”
黑猫没明白哪里委屈,他看着路行野拉开车门,把自己身上的软被抱起到后面去了。
他抓起盖在腿上的外套,扔到隔壁驾驶位上,试探着伸了下右腿。
嘶……有点疼,但应该还能动。
黑猫伸出右腿,踩到地上,扒着车门边努力减少伤腿的承力。
可他低估了这疼痛,难以忍受的刺痛感瞬间从小腿蔓延至大脑皮层,黑猫腿一软跪了下去。
一双手从他腋下穿过,黑猫被抱了个结实。
路行野借着这个姿势把他扶起,他看着黑猫只用左脚着地蹦哒两下,脸上是藏不住的嫌弃。
“怎么一会儿没看着你差点又出岔子?”
黑猫有些抗拒地推了推他,被路行野一把搂紧了腰。
黑猫身体一僵。
“别动。”路行野朝路边小诊所扬了扬下巴,“去那里。”
路行野半扶半抱着黑猫去到诊所。
伤口虽没再流血,可嫩红的皮肉外翻,看着十分瘆人。
诊所医生处理伤口时,黑猫没什么反应,倒是路行野在旁边不断倒吸凉气。
“?”黑猫疑惑道,“你在抽风吗?”
路行野幻痛了:“你不疼吗?”
疼,怎么不疼。
可疼也不愿意表现出来,黑猫觉得,从前的自己一定是个很能忍耐的人。
黑猫掩去眼底神色:“还好。”
叶山林想回到过去,黑猫何尝不想。
失去记忆的他在任何地方都是个没有根茎的浮萍,飘到哪儿算哪儿。
放在腿上的手忽然被捏了捏指尖,黑猫睁开眼,来不及藏起眼底的诧异,撞入一双充满莫名情绪的眼睛。
体内涌起一股烦躁,从胃里直到胸腔,搅得心脏都在不舒服地乱跳。
黑猫不动声色甩开路行野的手。医生处理别的事情去了,诊所小小一方角落只剩下他们二人。
这气氛诡异又奇怪,黑猫忍不住开口道:“你手机呢?”
黑猫接过路行野递过来的手机,打开蓝色星球和宋荷然的聊天界面。
【黑猫侦探事务所vvvv:你不好奇他们死亡的真相吗?你真觉得是自杀?】
【黑猫侦探事务所vvvv:我准备去时和旅行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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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口处理完毕,路行野带着一瘸一拐的黑猫简单吃了点早餐,又监督他吃下消炎止痛的药。
药效上来得快,黑猫刚回到皮卡上便被睡意淹没,沉沉睡了过去。
路行野替他掖好被角,发动破皮卡,慢悠悠开到城郊。
哪怕是周末,城郊也没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