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行野停好车，偏头注视黑猫的睡颜。和平日里大大咧咧的样子完全不同，此刻的路行野坐在那儿，好似躲藏在阴暗角落里的鬼魂，一言不发，却又存在感强到让人无法忽略。

长睫下的阴影安分，可路行野的心不安分。

他伸出手，停留在那片阴影上方——

最终捻走眼下的一根头发。

睫毛动了动，路行野默不作声收回手，靠在椅背上假寐。

一秒。

两秒。

三秒……

半分钟过去了，路行野没听到黑猫醒来的动静，偷偷把右眼睁开一条缝去看——

青年蜷缩在座椅上睡得正香，藏在黑发里的猫耳向上竖起，动了一下。

路行野没敢再轻举妄动，他侧了下身，靠在椅背上一瞬不瞬盯着睡梦中的黑猫看。

手机提示音忽然响了。

路行野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打开手机，一条消息刺痛他的眼。

【小荷：你现在在哪？我也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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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和黑猫吵了几句的宋荷然一肚子火，立刻就有人来触霉头。

有人拍了拍她的肩，宋荷然一把拍开那只作恶的手：“别碰我！”

周止为一脸诧异：“哟，谁惹你了？这么凶？”

他的声音浇灭了些宋荷然的怒火，她尴尬地笑了笑：“队长，你们忙完了？有结果了吗？”

周止为把调查报告丢在她面前，简单告诉她两个字：“自杀。”

宋荷然难以置信，立刻拿起报告求证。

“四号死者是跳楼不必多说，有证人可以证明；二号死者和三号死者——现场痕检和尸检结果显示她们是自杀，死后才被分尸，而处理这一切的正是四号死者；至于一号死者……”周止为顿了顿，“刑事一队调查发现，垃圾桶并非案发现场，死者是从巷子另一个地方跑过来的，他们根据痕迹找到案发现场，在那里发现一个空汽油箱，并且发现有一家住户的摄像头正好对准那个地方。经过住户同意，一队获取了那晚的监控录像，然后发现……”

宋荷然拿着调查报告，手指不住地颤抖，她听见周止为继续道：“一号死者点燃自己后，一路跑到了垃圾桶的位置。他或许是后悔了，跳进垃圾桶里妄图熄灭火焰……”

“自杀？”宋荷然笑出了声，“沙漏呢？旅行社呢？这么多疑点，刑事部的都是一帮废物吗？！”

门口有人咳了两声，周止为偏头一看，发现是刑事一队队长陈梦庭。

“经过调查，我们没有发现旅行社有任何问题。”陈梦庭走进办公室，“那只是个众多驴友聚集在一起、偶尔会出去旅游的社团。”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旅行社没有问题，那这四名高中生自杀的动机呢？总不能平白无故就死了吧？”

陈梦庭沉默几秒：“具体原因还在调查。”

“那还真是辛苦你们了。”宋荷然把调查报告往周止为胸前一拍，“队长，家里有事，我请几天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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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睡得实在扎实。黑猫一觉醒来，天都黑得差不多了。

他睁开眼，灰蒙蒙的视线中看见一个乌黑的影子坐在旁边，猫耳都被吓成飞机耳。

“你干嘛？”黑猫揉了揉眼睛，用刚睡醒还带着点软意的声音道，“吓死我了。”

影子没说话，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好像真的只是个影子。

车内无比安静，仿佛一根针扎了下黑猫的神经，刺激得他一下子清醒过来。

他带着些防备道：“路行野？”

影子动了动，速度之快，反应过来时黑猫已经被压在身下了。

虎口卡住黑猫的下颌，黑影的声音称得上温柔：“你要和那个女警员去哪？”

由于动作，伤腿摩擦着皮质座椅，黑猫眼里浸出生理性泪水：“疼……”

黑影松了些力道，黑猫趁机一把推开他，打开车顶灯。

路行野微垂着脸，眼里是黑猫从未见过的阴沉。

或许是刚睡醒的起床气发作，黑猫突然火了：“你不觉得你很奇怪吗？我们很熟？我去哪里需要和你报备？”

眼见路行野脸色肉眼可见地越来越差，黑猫说完打开车门就逃。

逃跑失败，他被一只手捞回怀里，直到颈侧贴上柔软的唇瓣，黑猫被吓得一个猛冲逃离车内。可他忘记自己还是个伤患，腿一软跌倒在地。

车门打开又关闭，漫不经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黑猫瘫坐在地上，全身细胞都叫嚣着让他快逃！可他却像是被钉在地上一般，只能徒劳地看着路行野越走越近。

后背一片寒凉，这种感觉就像被大型猫科动物盯上一般，跑也好，不跑也罢，总归是跑不掉的。

果然，下一刻，黑猫被人抱了起来。

他下意识推开抱着自己的人，摔在地上也不管不顾往前逃，又被人抓住脚踝。

“别动。”黑猫听见那个人说，“我不想让你疼。”

不动？不动是傻子！

黑猫疯了一般想要挣脱，洁白的纱布浸透鲜红的液体，逐渐蔓延开来。

脚踝疼得仿佛被钳子钳住一般，路行野猛一用力，把黑猫拖了回来。

“疼吗？”黑猫被路行野抱进怀里，他贴在黑猫耳边说话，缱绻得像是阔别已久的恋人，“不是说了不要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