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荷然正想说些什么,却见会客厅里几人朝他们看来,她顿了顿,“先换衣服吧,一会儿再说。”
左侧的门边是一个穿着短裤小人的标志,黑猫确认了下,推开门进去。
房间不大,但也算宽敞。进门右侧是整整一排储物柜,左侧是几间用来换衣服的隔间。
黑猫走到储物柜旁,看见旁边的小篮子里放了几把钥匙,定睛一看才发现钥匙头刻有数字。
他挑挑选选,选择了14号。
黑猫用这把钥匙打开14号储物柜,柜子里是一套崭新的黑色衣裤,袖口处有两圈白色细条。
他三下五除二脱掉身上的换上旅行社提供的衣物,扣长裤纽扣时才发现尾巴又被箍住了。
黑猫皱着眉,努力撇过身体去看——尾巴不爽地甩了甩,“啪”的一下打在隔间门板上。
不舒服,不穿了。
黑猫穿回那条被剪了个洞的长裤,心满意足地将衣服上的褶皱抚平。
还好上衣够长,他可以把尾巴藏进衣服里。
黑猫把换下来的衣服塞进14号储物柜,正要关柜门时,忽然看见柜子的角落里有一根不显眼的黑线。
他把黑线捻起,才发现这是一根黑色长绳。
黑猫若有所思,把那枚小沙漏掏了出来。
将小沙漏对准天花板的白炽灯管,果然,沙漏顶部的木框处有一个小洞。
他把细绳穿进小洞里,又把细绳戴在脖子上——沙漏上下颠倒,白沙簌簌落下。
沙漏是一种计量时间的工具,黑猫早在之前就上网查过,沙漏里的沙粒全部落下去会花费多少时间这个问题,得到的答案是一分钟至一小时不等,这和黑猫推断的十二小时相差甚远。
当然也有特殊的沙漏能够计时长达甚至一年的时间,可这种沙漏一般高达五六米,只算沙子就有一吨重。
但自己胸前这枚小小的沙漏居然能计时十二小时,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选择小沙漏作为信物或许是为了方便携带,那么为什么一定要设置十二小时呢?有什么特别的寓意?
当然,黑猫相信,只要工艺足够精湛,肯定能够研制出这种沙漏。可问题是,究竟是什么用途才会耗费财力物力来制造这样的物品?
而且,旅行社设置在鹭湖,无论是买或租都是一笔极大的开销。难道说这时和旅行社的老板是哪个上市公司的股东?建立这样一个旅行社纯属个人爱好?
黑猫想不通,把沙漏塞进衣服口袋里,对着镜子把贝雷帽戴好,确保耳朵没有暴露在外后才关上柜门离开更衣室。
出来后,宋荷然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怎么这么慢?”
黑猫一眼锁定她颈间的黑绳,垂下眼整理了下衣服:“戴沙漏花了点时间。”
祝果见他们换好衣服,温和地笑了笑:“你们第一次来,先去参加一下破冰活动吧——对了,还没问两位的名字。”
“黑猫。”
“宋荷然。”
祝果平静的脸上有一丝崩裂:“黑……猫?有这个姓吗?”
黑猫点头:“姓黑名猫,不信你去搜。”
“或许这就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吧……”祝果喃喃道,指向客厅里的众人,“二位去那里吧,和旅行社的成员熟悉一下,稍后是晚餐时间。”
二人走到客厅,众人腾了位置让他们挤进圈里坐下。
二十多个人围坐一圈,正中间站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刚进屋时看见的男人就坐在宋荷然左手边,此时他已暴雨转小雨,抽泣着道:“一切已经来不及了,我已经快三十了……”
老人微笑着上前,每一条皱纹里都布满慈祥。她来到男人面前,把手放在男人头上:“或许是的,来不及了。但——总有挽回的机会。”
男人抬起头,用红肿的眼睛看着老人,仿佛在看最后一丝希望:“什么机会?”
老人视线微微偏移一寸,黑猫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发现老人是在看男人胸前的沙漏。
男人仿佛意识到什么,手忙脚乱把沙漏握在手心,嘴里叽叽咕咕低声念叨着:“时和、时和会保护我们……”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掷入水池的小石子,掀起一片又一片涟漪,客厅忽然热闹起来。
每一个人都将胸前的沙漏紧握手心,脸上写满了恐惧与幸福:
“时和会保护我们……”
“时和会保护我们的……”
黑猫和宋荷然随大流握紧沙漏,垂着脸躲避其他人的视线。
宋荷然左瞧瞧右看看,凑近黑猫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道:“我怎么感觉,咱们进精神病院了呢……”
“你说什么?”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天而降,客厅立刻安静下来,仿佛一个人都没有那般寂静。
宋荷然缓慢又僵硬地抬头,和老人对上视线:“我、我说,大家都挺精神的,这才是我想象中旅行社的样子哈哈哈……志同道合!志同道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