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和别墅三楼某间卧室里,路行野拖着一条腿下了床。
屋外是密密麻麻的凌乱脚步声,路行野没心思想这些。
他鼻孔里塞了两团面巾纸,被鲜血濡成红色,脸上也有些擦伤和青污——活脱脱一副刚被揍过的惨样。
他一瘸一拐走到垃圾桶边,扯出鼻腔里的纸巾,血液一滴一滴地流了下来。
路行野手忙脚乱扯了几张面巾纸,重新将鼻腔堵住。
身后突然传来开门的声音,路行野满不在意转身:“你回来……小猫?”
站在卧室门前的就是黑猫本猫。
黑猫一看房间里的人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脑子被摔坏了,提腿就跑。
路行野慌了,什么也来不及管就去追人,下一刻左脚绊右脚摔倒在地。
“小猫——哎哟!”
路行野没跟上来,黑猫被他一声惨叫叫停,停在楼道回头,看见路行野倒在地上,鼻血一滴滴落地,脸上也都是血污。
看上去狼狈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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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猫看着摔倒的男人,犹豫了下,快步走回卧室。
他蹲下身把路行野扶起,让他靠坐在床边。
路行野什么也顾不上,只是委委屈屈小声道:“小猫……”
血液滴在黑猫手背上,他环顾卧室,锁定墙边桌上的纸巾。
黑猫正要起身,被路行野一把攥紧手腕,攥得黑猫有些疼。
路行野似乎才发现止不住的鼻血,他捏着鼻子瓮声瓮气道:“小猫……别生气……之前是我不对……我脑子不好……我有病……你原谅我……你骂我……”
黑猫瞥了一眼手背上的血液:“我去拿纸巾。”
路行野半信半疑盯着他,手上的劲一点没松。
“再流一会儿你就死了。”
闻言,路行野才缓缓松开手。
黑猫收回手起身,拿了几张面巾纸又回到路行野身边。
他尽量忽略路行野的眼神,把纸巾递给他。
待路行野重新把纸巾塞进鼻孔后黑猫才问:“你怎么在这里?”
他轻轻拉过黑猫的手,用剩余的干净纸巾把他手背上的血迹擦去:“你不是要和那个女人进旅行社吗?我就……先你们一步进来了。”
说完又嘀咕道:“谁叫小猫丢下我跑了……”
路行野把他的手擦得干干净净,随手把纸团丢进垃圾桶后便仰头抬起。
黑猫瞥了一眼,扣住路行野的后脑勺往前一摁,另一只手捏紧他的鼻翼。
路行野眨了眨眼:“怎么了?”
“流鼻血不能仰头。”
“是吗?”路行野说,“我怎么感觉小时候听的就是要仰头呢?”
黑猫沉默了会儿——虽然没有从前的记忆,可他也记得很久以前,大家在遇到流鼻血时就会让人仰头。
一个模糊的身影闯入脑海中。
【低头。】
【你这样做,鼻血会倒流进气管和胃部,严重一点会引起呕吐和窒息。】
好像有人告诉过他。
可黑猫记不得了,他连这个人是男是女都记不清。
黑猫淡淡开口:“仰头的话,血会倒流进气管和胃部。”
路行野点头:“好像是哦。”
黑猫注意到他脸上的血迹和青污,隔空点了下:“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说来话长……”路行野不好意思地看了眼黑猫,忽然他间脸色一变,虎口卡住黑猫下颌,拇指轻轻摩挲干涸的血迹,“谁干的?”
或许是因为这血迹不过一指宽,路行野这才发现。
黑猫想要挣脱,可路行野根本没给他机会,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腰把人直往自己这边拉。
黑猫无法躲开,只能和他对视,眼神里满是平静,仿佛被打的不是他:“时和。”
他看见路行野的脸黑了又黑,只觉得奇怪——自己这点伤和他比起来只是小巫见大巫,毕竟黑猫可没有血流不止。
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呢,路行野?他只是受了一点无关紧要的伤,这竟然会让他痛苦吗?
真是不可思议——是因为知道自己是谁,透彻了解自己后才能溢出多余的感情给刚刚认识不过几天的人吗?
血液是从口腔内溢出的,嘴角没有一点外伤。
路行野偏着头去看,用拇指使劲擦拭、磨蹭,干涸的血迹终于不见,只是黑猫的嘴角都被磨得泛红。
黑猫低垂着眼,任由路行野的动作。
“怎么不跑了?”
声音中带着不加掩饰的恶劣。
黑猫心尖一晃,抬眼看时,路行野只是满眼纯良地看着他,仿佛方才听到的恶劣只是黑猫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