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老婆就得是女人了？老婆是一种……哎呀不说了。”路行野继续弱弱道，“谁叫小猫你先进卧室呢？”

宋荷然不知想到什么，一阵恶寒，她连连摆手：“别了，我没有给别人当老婆的癖好——我看你就很好。”

“简意又是怎么回事？”

“我刚一进来就遇上她寻死觅活的，我一新时代好青年总不能见死不救吧？谁知道救了之后就被缠上了。老婆，不是……小猫，你听我解释——意外！完全是意外！”

黑猫靠在墙边，指节抵在鼻尖，没发表意见，倒是宋荷然一顿：“寻死觅活？”

“是啊。”路行野力竭了，“我一大早进了别墅就看见那女人要跳楼，把她拉进来她就要死要活说什么完了完了，一边说还一边打我，最后引来旅行社的人真把我揍了一顿……你们有什么头绪吗？”

“抵达时间的尽头，只有一次机会。”黑猫突然说。

路行野很激动：“对！对！她就说什么唯一一次机会被我毁了——我还说她唯一一条命被我救了呢！”

“照你这么说，当时她应该还处于被洗脑的阶段。”宋荷然下意识看了眼门的方向，“怎么现在看上去很正常？”

说起这事儿路行野就龇牙咧嘴：“还不是因为我！”

黑猫抬眼看他。

宋荷然发问：“怎么说？”

“或许是那群人揍我揍得太狠了，那女人被吓到，幡然醒悟说想要离开。”路行野倒吸一口凉气，“这玩意是那么好离开的吗？！我好不容易劝她冷静下来从长计议，她又把我缠上了，说要报答我。”

宋荷然若有所思：“这么说来，简意倒没有被洗脑到无药可救的地步——这种急于给自己精神寻找寄托的人我也见过不少。”

路行野嘴角一抽：“精神……寄托？”

宋荷然点头：“只不过这种寄托从时和，变成了你。”

路行野戴上痛苦面具：“别说这些肉的麻的——人总该向内求，而不是向外要。我不喜欢这种，我喜欢……”

宋荷然恍然大悟：“你是猫党。”

黑猫和路行野皆是一愣。

路行野下意识开口：“什么？”

“有的人喜欢养狗，因为狗很黏人，能提供情绪价值；但也有人更喜欢猫，猫的自理能力强，且不黏人，必要的时候还能体验一把强制爱。”宋荷然越说越有劲，话锋突然一转，“男友夫，你喜欢狗还是猫？”

问题突然落到自己身上，路行野被这称呼雷得外焦里嫩：“猫……毛线！就一个喜欢的动物而已，你别在这儿搞上升，猫和狗我都喜欢。”

宋荷然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黑猫走到窗边，看了眼屋外的夜色。他伸手推了推窗户——纹丝不动。

黑猫收回手：“这里的窗户都钉死了，除了一楼的大门以外，估计没别的出口。”

“说起来也奇怪——这里一点也不像传销组织。传销组织难道不应该宽进严出吗？但加入时和的条件也挺严苛的，在我之前去报名的那几个人都没通过筛选。”路行野起身，在二人注视下一瘸一拐走到椅子旁坐下，“和我想象中的传销组织也不一样——什么搞传销的能住上别墅？”

“这种筛选模式和旅行社的运行模式有关。”黑猫靠在窗边，双手抱胸，“首先，大多数人都被拦在‘报名’这个门槛外，能进来的人或多或少都有点遗憾的、想要挽回的事。遇到这种事后想出门放风——这也和旅行社‘旅游放松’的主题相契合。”

“是吗？”路行野陷入沉思，“那为什么时和让我进来了？我有什么想要挽回的吗？”

“有啊。”宋荷然瞄了眼黑猫，“你不是在找老婆吗？”

路行野一噎。

“新加入的社员都会被喊去参加破冰活动——在这个活动中，社员暴露自己的缺点，那个老人则会告诉他们‘时和’的存在。”黑猫低垂着眼，长睫在灯光下打出一弯轻颤的阴影，“这个时候，心智不坚定的人——就像你们刚刚说的，急于寻找精神寄托的人——会进一步强化他们的这种心态。”

路行野点头：“这时候已经是一种筛选了。”

黑猫瞥了一眼路行野：“接着是最重要的一个筛选手段，同时也是一个下马威——晚餐后的日常活动，时和臣第一次出现。他通过体罚别人来留住能接受这种行为的人，同时，最后一次开放离开时和的出口。在这之后留下来的人，基本上都已经接受这种管理模式，不接受的就会被打，直到他们发自内心接受时和神的存在。”

“这种手段我有在相关案例里看到过。”宋荷然道，“让人们自己说出自己的缺点，再挨打——有的是自己扇耳光，有的是挨别人拳打脚踢。自尊被消解，他们的自造神就可以趁虚而入，绝望才能带来信仰。”

“有意思。”路行野眼睛突然一亮，“我记得以前在哪看到过——恐惧和激情会产生相似的激素，所以人们会混淆这两种情绪。”

“吊桥效应。”宋荷然顿了顿，“总的来说，时和不会在一开始就强迫人加入，能够自愿离开，以及较好的生活环境给了人们错觉。”

痛苦和爱的界限并不明晰，大多数人也弄不明白。

“所以一周的封闭期结束后也没人去报警——那个时候，新社员也就被洗脑得差不多了。”黑猫说。

“有一个问题很重要。”路行野说，“旅行社不应该去旅游吗？怎么把大家都关在这里？”

宋荷然瞥他一眼：“我刚刚问过简意，她说封闭周可以重复参加，但新人必须参加封闭周后才能参与旅行社其余活动。”

路行野忘记了青污的存在，摸了摸脸，疼得龇牙咧嘴：“不过这个旅行社的目的是什么呢？总不能真有那个时什么神吧？”

黑猫想到那个被扇得跟猪头一样的男人：“钱。这个时和教的教义之一，就是金钱是邪恶之物，邪恶之物要交给时和神净化。”

宋荷然重重一锤墙面，眼里腾起火焰：“这么一想，那个时和臣还真是爽啊——每天吃好喝好有人供着还有钱拿，不爽了还能挑几个不顺眼的发泄发泄。诈骗、故意伤害、非法囚禁、传播邪教……等出去了老子要让他吃个够！”

“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件事？”黑猫突然道，“现在几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