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猫拿起那只白色瓷瓶,打开后嗅了嗅;他将瓷瓶横倒,几颗圆滚滚的药丸滚了出来。
黑猫想了想,伸出舌头再其中一颗上舔了一口。
“小猫!”
黑猫将几颗“神丸”揣进口袋,看向路行野的眼神里全是无辜:“好苦。”
路行野一边走过来一边声色俱厉道:“你干啥?这玩意能随便舔吗?”
他朝黑猫伸出手:“给我。”
黑猫眨了下眼睛,将几颗“神丸”递到路行野手中。
路行野拧着眉看着手心里的几颗“神丸”,忽然听得一声极其虚弱的声音:“别吃这个……”
二人向声音源头看去——只见靠在墙边的男人虚虚地睁开眼,猛喘了几口气才接着道:“这是马来酸氯苯那敏,也被称作扑尔敏,过量服用会导致嗜睡……”
“扑尔敏?”黑猫想了想,“过敏药?”
男人又没说话了,眼睛不知是睁着还是闭着,靠在墙边一动不动。
路行野不知什么时候回到玻璃柜前,从里面取出一只药瓶:“小猫这都知道?马来酸氯苯那敏的确是治过敏的,副作用嗜睡、口渴、困倦……等等,所以你们晚上吃的就是扑尔敏?”
“应该是,但我感觉不太对。副作用归副作用,得吃多少才能起到安眠药的效果。”黑猫也凑到玻璃柜前,“先给他喂点药吧。”
男人又晕过去了。他身上全是血,但除了腹部的淤青以外几乎没有外伤。二人也就没给他多做包扎,直接把消炎药止血药硬生生给他灌了进去。
男人被路行野粗暴的动作弄醒,他咳了几声,抬起沉重的眼皮看向二人:“松无涛。”
然后又晕了过去。
黑猫走到那台奇怪的仪器边。
仪器下边是一个出口,出口里有两颗药丸。
黑猫把药丸抠出来,被路行野一把摸走。
黑猫:“……”
路行野揣好药丸,走到仪器旁,拿起旁边的一只药瓶:“马来酸氯苯那敏……又是这个。”
黑猫视线落到路行野手边——那里还有好几只一样的瓶子。
他想了想,拿起其中一个拧开,朝仪器上方的小口倒了进去;然后他放下瓶子,按下仪器右侧的一枚按钮。
仪器嗡嗡运作起来,听得路行野胆战心惊,不时朝门口瞟。
好在没过多久,仪器再次安静下来,十来枚圆滚滚的药丸新鲜出炉,从内部滚落,掉入出口的卡槽之中。
“一模一样。”路行野先黑猫一步拿走药丸,“整整一瓶扑尔敏就做出这么几颗。”
黑猫若有所思:“过量马来酸氯苯芬纳。”
“难怪。”
房门外一阵脚步声,两人同时蹲下往桌后一躲。
尖耳动了动,视线上移发现路行野一瞬不瞬盯着自己。
见黑猫看过来,他做着口型道——走了?
脚步声近了,在门前停了片刻又远了。
黑猫垂眼点头,正要起身忽然感觉猫耳上传来暖热的触感。
猫耳向后撇,又被一只手抓住,轻轻揉了揉。
黑猫看向路行野,后者笑眯眯小声说:“可爱。”
“人应该走了,我们回去吧。”黑猫站起身,“别动我耳朵。”
路行野不满地“啧”了一声:“不是说唯一的朋友吗?唯一的朋友连耳朵都不能碰?”
黑猫不想跟他扯。
两人带着松无涛回到房间。大概消炎止血药也有嗜睡的副作用,一直到二人给松无涛换上干净的睡衣,并处理掉带血的衣物后,他没有再睁过眼。
二人把松无涛安置在老鼠爬过的床上。
折腾一整晚,黑猫沉沉睡去了。
一觉睡到不知几点,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极其神棍的旋律,可又和安详的神棍旋律不同。
这神棍能打人,而且刺耳,挠得人根本睡不着。
察觉到身边人起了床,黑猫把脸埋进柔软的被子里,脚步声一会儿远一会儿近,没过多久他被人捞了起来。
“别把自己闷死了。”路行野把黑猫提起来,看着他一脸睡眼惺忪,“起来吧,人在放闹钟了。”
黑猫冷着一张脸起了床,临走时把松无涛摇醒。
好在这人睡了一晚,意识应该是恢复了些。
“我们要下去了,你自己小心些。”
松无涛没精打采点了点头,没说话。
黑猫想了想:“昨晚怎么回事?”
“我是一个医生,工作压力之下被朋友介绍进了旅行社。”松无涛艰难开口,“但我没想到,旅行社竟然是这样的。趁他们不注意,我拿了手机想偷偷离开,结果被他们逮住……然后就是你们看到的那样。”
黑猫点头,离开了房间。
神棍音乐响了有一会儿了,其余房间里的人陆陆续续出来,走廊上全是人。
“得想办法早点出去。”黑猫说,“他是内脏出血,很危险。”
黑猫听见身旁的人“啧”了一声。
他偏头去看,路行野嘀咕道:“什么时候也能像关心别人一样关心我就好了……”
有人忽然闯入余光里,黑猫下意识往旁边一跳,那人闷头撞向路行野。
路行野一把扶住他的肩膀,男人抬起头来,眼神里是不加掩饰的疯狂。
“程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