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色苍白,见到黑猫快步走近。
“黑猫侦探,这是尾款。”
他接过一只信封,手指一捻发现厚度不对。
“抱歉,连累你和路助理了——这是赔偿的医药费,应该是够的。”她虽然看起来面色不好,但说话十分清晰,“我决定和陈锋离婚。”
黑猫没拒绝,收下尾款和赔偿金,简单交谈几句后回到诊所。
一打开病房门,凤罕正给路行野换药。
见他回来了,凤罕戏谑道:“怎么一出去就旧伤添新伤?侦探也不好做啊。”
黑猫没说话,在病房里唯一的软椅上坐下。
换完药凤罕便离开了,黑猫盯着床上脑袋蒙着纱布的男人发呆。
他忽然觉得路行野真是个奇人。
路行野敢让荒郊野岭遇到的陌生人上车,自己身上都没多少钱还给黑猫买适合侦探的衣服,还敢在毫无依据的情况下闯进时和旅行社找他,甚至为他还挨了一玻璃瓶。
他想,如此热烈的路行野,或许也是怕孤独的,否则怎么会为了不被黑猫丢下疯狂讨好他?
夜色渐浓,黑猫把靠椅放平,躺在软椅上睡着了。
第二天,他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惊醒。
路行野单手支撑起身体,一手扶着额头。
见他一副懵懂的模样,黑猫不知哪里冒出点火:“别乱动。”
路行野转过头来,眼里是刚睡醒的茫然。
算了,跟傻子计较什么呢。
“我不会丢下你的。”黑猫淡淡道,“你不必做这些。”
路行野先是一怔,反应了好一会儿被气笑了:“所以你觉得我是因为怕你不让我继续跟着,宁愿脑袋破个大洞卖惨博同情?”
黑猫没说话。
有人敲门,凤罕走了进来。
“两位,都在呢。我要告诉你们一个坏消息。”
黑猫瞳孔一缩——难道是路行野?
凤罕轻笑道:“瞧你紧张的样子——没有人有事,你们两个国防身体跟铜墙铁壁似的,摔不烂打不破。放心,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我这小诊所病房就两间,您两位大佛往这儿一住,我别的病人没地儿去了。”
两人看向病房门外——一个中年女人面容疲惫,提着一只输液瓶,输液管向下延伸,一个小女孩支着发肿的眼皮看着他们。
凤罕双手合十:“拜托两位另寻高庙。”
-
黑猫觉得自己变态。
他居然在跟踪路行野。
凤罕提出让他们离开的请求后,两人没再多待,当即收好行李。
在路行野驾驶破皮卡来到诊所门前,将行李都搬上车后,凤罕笑眯眯挥了挥手:“换药免费,欢迎你们再来。”
皮卡驶离诊所,凤罕逐渐远去,黑猫收回视线,听见身边的人说:“租房怎么样?”
身上没多少钱,委托也不是天天都有,租房或许是最好的办法。
不过,路行野真的想和自己绑在一起吗?
黑猫犹豫了下,最后还是道:“好。”
“猴子门路多,我去问问他。”路行野硬梆梆道。
“我和你一起。”
“不用了。”路行野把车停在路边停车场,“你在车上休息会儿。”
黑猫看着他逐渐远去的身影,觉得二人之中需要休息的不该是自己,于是跳下车跟在他身后。
就这样跟了几分钟,路行野突然停了下来。
黑猫正处于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毫无遮挡物的位置,差点被当场逮住。好在他运气不错,不远处有一只垃圾桶。
黑猫两步窜到垃圾桶后蹲下,缓缓抬头,透过垃圾桶和把手之间的缝隙看过去——路行野背靠着墙在接电话,脸色算不上好。
距离太远,他听不清路行野在说什么,但可以知道的是,路行野心情不妙,脸色冷得可以滴出水来。
黑猫觉得新奇——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路行野冷脸。
电话没接多久,路行野拐了个弯去了左边的街道。
黑猫清了清嗓子,从垃圾桶后出来,混入向他投来视线的人群中。
他心虚地一手插兜,一手挠了挠鼻梁,视线投向跟踪的人。
黑猫愣住了。
路行野浅笑着打了个招呼。
黑猫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一名鹅蛋脸的女人头发盘在脑后,浅粉色的裙子完美勾勒出丰腴的曲线,右肘搭在左臂上,笑吟吟地看向路行野。
完了。
黑猫想。
这是一个成熟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