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力发烫的手指抓在小臂上,让路行野钉在原地,动不了分毫。
平日清冽的眼神被蒙上一层水雾,小猫可怜巴巴看着自己。
喉结滚动了下,路行野只觉口干舌燥。
意识到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后,路行野暗自唾弃自己,把黑猫塞回被子里,在床边坐下。
他轻拍着黑猫后背:“野哥不走,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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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猫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但他知道,此刻不想一个人待在冰冷的卧室。
好在路行野答应自己不会离开,可黑猫还觉得不够,他拱进路行野怀里。
男人好声好气哄他,黑猫不听——此刻只有药片和拥抱能缓解他身上隐隐绰绰的疼痛。
无奈,男人只好用棉被把黑猫整个人裹起来,让他整个人舒舒服服靠在怀里。
“行了吧?别乱动,我看看能不能叫外送。”
黑猫这才安心闭上眼,感受着男人把下巴靠在他头上,头顶小小尖尖的猫耳擦过。
黑猫睡了一会儿,听着路行野在头顶絮絮叨叨说:“真是科技改变生活——感冒药可以送,再买一支体温计。对了,还有退烧贴……已经下单了,再忍一忍。”
冰凉的手又贴上了脸,黑猫蹭了蹭手心,听着他继续道:“一定是昨晚冷的吃多了,就知道不能多吃,猫菜瘾还大……”
路行野如同一只聒噪的狗,一直在说话。可黑猫非但没觉得吵,还感到一种诡异的安心感——就像此刻给他温暖的怀抱一样。
没一会儿药送到了,路行野端来温水喂他服下药,又在黑猫额前贴上一枚退烧贴,替他掖好被角。
黑猫迷迷糊糊睁开眼,用松软无力的手指抓住他:“野哥……”
路行野把他的手塞回被子里:“野哥不走,睡吧。”
冰凉的手指搭在他脸上,黑猫忽然觉得,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心底生根发芽,搅得一颗心乱作一滩液体。
或许,人只有在混乱时才能认清自己的内心。
“野哥……”
“嗯?”
“我要告诉你一件事。”黑猫顿了顿,眼睛都没睁开道,声音因发烧变得含糊不已,“等这件事情结束后,我再告诉你。”
男人轻轻笑道:“好,这件事结束后,野哥听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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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城和随城交接的地方,G3729国道。
这条国道存在许久,连接象城与随城,再往前数几十年,可以说是车来车往络绎不绝。可惜自从快速通道建成后,车流量越来越少。
一辆铬灰色凯迪拉克CT6停在路边,车上的人走下车。
入目皆是荒野,再远一点是群山,松无涛盯着那山看了好一会儿。
他收回目光,准备上车,忽然动作一顿。
松无涛走下公路,在坑洼的山路里蹲了下来,捡起一撮褐色毛发。
不远处还有几根同样颜色的毛发,松无涛看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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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幽的树林间,坐落着一座灰色砖墙建筑物。
四周没有一个人,松无涛放轻脚步,走进研究所。
研究所内安静得连林间鸟鸣都听得一清二楚,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仿佛几十年来都未曾有人来过。
可松无涛知道不是这样——哪怕最不起眼的一扇小门门把手上也一尘不染。这说明,要么有人长期清洁,要么,这些人刚刚搬离开不久。
研究所内太安静了,松无涛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面前是一扇双开大门,他抬眼看门边的标识——实验品储存室。
松无涛将手按在门把手上,他已经尽力放轻动作去推开门,可研究所实在太过安静,“吱吖——”一声,回荡在空荡的室内。
松无涛顺着门缝溜进来。
“实验品储存室”并非一间房间,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长长的走廊。由于地处深林,阳光难以通过密林的遮挡进入研究所,显得整条走廊黯淡诡异。
走廊两边布满小门,门侧有门牌标识。
松无涛凑近最近的标识一看——1号:褐家鼠。
他眉头紧皱,往前走了几步——3号:红脚隼。
松无涛想起了什么,从走廊里快速走过,最终在一扇门前停了下来。
由于角度的原因,白底蓝字的金属牌反射着阳光,刺痛松无涛的眼。
——45号:麝鼹。
松无涛站在昏暗的走廊中,站在45号实验品门前,停了许久。
他推开了门——45号实验室里,什么都没有。
是了,45号实验室里什么都没有才对。
那只麝鼹,那只巨大的、长了张人脸的麝鼹,早就因心源性猝死死在警署的牢房里了。
桌上干干净净,除了一本摊开的书以外什么都没有。
松无涛走近一看,发现是一本实验日志,看上去是走得太过匆忙落下的。
翻开的那一页写着一行字:
【2026年12月13日
麝鼹已放归社会。截止放归日,无任何记忆恢复征兆。】
松无涛心尖一动。
去年12月13日,那正是巡逻部发现鼹鼠,并把他送回警署的日子。
放归社会?鼹鼠难道不是自己逃出来的吗?
松无涛惊疑不定拿起日志,本想往前翻,却无意间往后拨弄一页。
……等等!后面还有字迹!
【2026年12月1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