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苏姀一早就起来准备节目的录制。她受邀参加综艺，本来是不错的一个机会，但偏偏慕辞也会参加，她的存在更像是给慕辞做陪衬。

是的，没有慕辞的地方，她永远都是焦点。有慕辞的地方，她只能做陪衬。

后台的走廊又长又冷，空调开得像不要钱似的，苏姀裹着外套走在化妆间之间的通道里，助理小雨跟在后面一路小跑，嘴里念叨着今天的流程。

“上午十一点妆发，下午两点正式录制，晚上还有个备采……”

苏姀心不在焉地听着，拐过一个转角，脚步忽然顿住了。

走廊那头，慕辞正从对面的化妆间出来。

慕辞今天穿了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外套，里面搭着缎面吊带，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耳畔是有钱也买不到的高级珠宝，大概是慕辞自家的东西。

慕辞那张脸在冷白色的灯光下白得几乎发光，整个人像从杂志封面上直接走下来的。身后跟着两个助理、一个化妆师，还有两个看起来气场很吓人的女人，像是保镖。

苏姀与慕辞隔着十几米的走廊对上了视线。

苏姀的脸几乎是本能地冷了下来。笑容收得干干净净，下颌微微扬起，目光从慕辞脸上扫过去。她收回视线，脚步没停，擦着慕辞的肩膀走了过去，招呼都懒得打。

“苏老师。”慕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紧不慢，一如既往地客气。

苏姀脚步顿了一瞬，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直到拐过另一个转角，确认慕辞看不见了，她才吐出一口憋了半天的气，肩膀微微垮下来。小雨在旁边小心翼翼地观察她的表情，试探着问：“姐，咱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好得很。”苏姀推开自己化妆间的门，进去之后反手关上，把小雨和化妆师都隔在了外面。

她在化妆镜前坐下来，盯着镜子里自己那张冷淡到近乎刻薄的脸，沉默了三秒。然后从包里翻出备用手机，解锁，点开那个藏着秘密的软件。

和Alice的对话框里，最后几条消息是慕辞发的。

慕辞回了什么来着？她当时故意没看就睡了。现在点进去，看到屏幕上安安静静地躺着几行字：

Alice：“照片拍得很好看。”

Alice：“下次别发了。”

下面紧跟着又一条，是凌晨两点发的。

Alice：“开玩笑的。”

苏姀盯着那三行消息，嗤笑。

她就知道，慕辞这个闷骚的女人会喜欢。

苏苏：“小宝昨晚好冷淡哦，人家伤心了一整夜呢。”

消息发出去，已读的标记几乎瞬间就亮了。

苏姀挑了挑眉。

这么快？

Alice：“伤心什么？”

苏姀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回着消息。

苏苏：“伤心小宝不让我发。”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已读，但没有回复。

苏姀几乎能想象出慕辞在另一端的表情。

此时的慕辞大概拿着手机，皱着眉，嘴唇抿成一条线，想回又不知道回什么。

Alice：“好看。”

Alice：“但以后别发这种了。”

苏姀笑容加深。

苏苏：“为什么呀？小宝不喜欢吗？”

Alice：“不是不喜欢。”

苏苏：“那就是喜欢咯？”

又沉默了。苏姀乐得脚尖点着地面转来转去。

她忽然理解了那些沉迷网恋的人，这种隔着屏幕把人拿捏在手心里的感觉，确实上瘾。

Alice：“你在干嘛？”

这句话一看就是硬转话题。慕辞不想再被追着问了，因为她说不出“喜欢”，也说不出“不喜欢”。苏姀太了解这种人了，表面上冷淡矜持，内心戏比谁都多，越是不好意思说的话越在意。

苏苏：“在想小宝呀。”

苏苏：“小宝今天工作忙不忙？我刚交完稿，一整天都有空想你。”

发完这句她自己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话要是让周婷婷看见，怕是能直接把她手机没收了。

没过多久，对面回复了，这次回的多了点。

Alice：“你是刚注册的？我的意思是，你发那样的照片可能会引来不怀好意的人。”

苏姀冷笑。

这么了解，看来某人平时没少玩这种社交软件。

苏姀立刻打字。

苏苏：“好哦，以后那样的照片只发给小宝看。”

屏幕上，“正在输入”闪了十分钟，对面删删打打，最终发来了简短的一句话。

Alice：“今天有点忙，白天回消息会不及时。”

苏姀一愣，在解释吗？

不对，是海王的惯用套路吧。谁会跟一个刚认识一天的网友解释，慕辞的行为，更像是在养鱼。

于是，苏姀更加锲而不舍。

苏苏：“小宝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Alice：“剧组幕后。”

啧，这个资本家，明明是明星，居然说自己是幕后的。

看样子，慕辞没那么好骗。

苏苏：“那小宝平时应该挺忙的。”

Alice：“嗯。”

苏苏：“小宝在剧组工作，每天要接触很多人吧？好厉害啊，我这种社恐小透明可做不来这种工作。我只敢躲在屏幕后面跟你聊天，见到真人可能要原地钻地缝。”

Alice：“你不会钻地缝的。”

苏苏：“小宝怎么知道？”

Alice：“我会把你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