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姀以为自己听错了。

演播厅里有一瞬间的寂静，静到苏姀能听见自己的耳鸣声。

台下的观众席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紧接着爆发出尖叫。

有人在喊“慕辞”，有人在喊“苏姀”，还有人在疯狂尖叫“我嗑到了”，声音大得几乎要把演播厅的顶棚掀翻。

苏姀握着话筒站在原地，脸上的微笑依旧得体，脑子却乱成一团。

慕辞说什么？

她疯了吗？

这个慕辞资源那么好，有必要用这种低级的方式炒CP吗？！

这话说出来，她们两个以后恐怕真的要被锁死了！

弹幕比观众更先反应过来，直播画面下方的评论区开始疯狂滚动。

【？？？？？我听到了什么？？？？】

【慕辞你是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啊啊啊啊啊啊啊这对居然是真的吗】

【不是说她们关系不好吗这是什么死对头文学啊！】

【这波是公开表白吧是吧是吧】

主持人显然也没料到慕辞会给出这个答案。按照台本，这个环节应该是一个无关痛痒的快问快答，慕辞回答一个模糊的标准答案，苏姀礼貌地点点头，然后顺利过渡到下一个环节。但慕辞没有按台本来。她不仅没有按台本，她还把整个节目的走向带到了一个完全不可控的方向。

“慕老师这个回答……”主持人毕竟是老江湖，惊讶过后迅速找回了节奏。直播综艺最怕的就是没爆点，慕辞主动送上来一个，她怎么可能不接。

“能不能展开说说？苏老师身上哪些特质最吸引你？”

苏姀在心里把主持人骂了八百遍。

慕辞微微侧头，像是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又像是在打量苏姀的眉眼。

“苏老师很敬业。”慕辞开口了，声音不急不缓，听起来真诚得要命。“苏老师对自己要求很高，每一场戏都拼尽全力。我在片场经常看到她为了一个细节反复跟导演沟通，那种认真的态度……很打动人。”

苏姀几乎要把话筒捏碎了。

这是什么话？这是什么话？听起来像是在夸她，但每一句都踩在她最介意的地方。

什么叫“每一场戏都拼尽全力”？那不就是在说她天赋不够只能靠拼命吗？什么叫“反复跟导演沟通”？那不就是在暗示她不好合作、事多吗？

这些话别人听了是夸，苏姀听了全是刺。

这个慕辞，果真是在给她挖坑！以后她在片场必须更加的谨言慎行，不然花絮放出来，她少不得被营销号造谣。

苏姀气得牙痒痒，但她不能在直播里表现出来。摄像机对着她，无数观众在屏幕前看着她的反应。她不能冷脸，不能沉默，不能让观众看出她对慕辞的厌恶。所以她笑了，笑容温婉得体。

“慕老师过奖了，要说敬业，我怎么敢跟慕老师比。慕老师在片场可是出了名的一条过，导演都舍不得喊卡。”

这话乍一听是恭维，但也在暗讽。正常人拍戏怎么可能永远一条过，就算是圈子里资深的前辈也会有状态不好的时候。苏姀这么说，无非是暗示慕辞是资本。这样的资本，即便演得不好，导演也不敢说什么。苏姀把这句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回应了慕辞的“夸赞”，又不动声色地还了一刀。

慕辞却像是没听出来她的话一样，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副从容的微笑。

主持人还在疯狂cue互动：“看来两位老师私下对彼此都很了解啊！那接下来我们来玩一个默契考验——”

场面愈发不可控，苏姀都忘了自己是怎么撑过接下来的节目的，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她只记得，在大家起哄的时候，她脸都红了。

观众应该以为她是害羞了，但她脸红的原因和所有人都想的不一样。

她的脸颊发烫，是因为整个人都快被气炸了。

苏姀维持着那个得体的微笑，在心里把慕辞凌迟了一百遍。

中场休息的提示灯亮起来的时候，苏姀几乎是逃下舞台的。她快步穿过走廊，高跟鞋高频率地敲击着地面。她推开休息室的门，反手关上，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水，才勉强把那股火压下去。

备用手机就在包里。她盯着那个包看了三秒钟，还是伸手把手机掏了出来。

打开软件，Alice的对话框安安静静地躺在列表最顶端。苏姀盯着那个头像，脑子里全是刚才舞台上慕辞说理想型是她时的表情。

真诚、从容、无懈可击。真想给她颁个影后。

苏姀咬了咬嘴唇，开始打字。

苏苏：“小宝，我今天好烦。”

消息发出去，对面依旧回复得很慢。

明明在线，却这样慢悠悠地回复，一看就是养鱼。

呵，等她收集到慕辞是海王的证据，看她怎么报复！

Alice：“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