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姑娘在惦记什么呢……”
黛玉一怔,握住雪雁举起的手,将自己的脸颊埋进她的掌心。雪雁缓缓摩挲着她家姑娘的面颊,黛玉却不好说自己所惦念的并不是那几个婆子。
诚然那事险恶,她更不愿叫这腌臜久沾心境。这几日来叫她日思夜念的,却是个雪雁没见过的魂灵。
程九的生辰便在中秋节后。
黛玉只在易姐姐那边听过一耳朵‘九殿下的生辰’,可代换到程九身上却很不上心。眼见着日子将近,竟是不曾跟黛玉提过一句。
可黛玉又知,程九绝不是那刻意隐瞒的性情。他俩现在相熟多矣,哪里会计较过一个生辰?思来想去,只能是这些年没人上心,竟害得程九自个也没了期许。
他虽不曾多说,可黛玉只猜也晓得这些年是何等处境。
按那些扎心窝子的话来说,许靖川的生辰便很不讨巧——九月里一个皇上千秋,一个又是中秋节庆。竟跟着他一个不受宠的皇子的生辰,这些年哪次不是稀里糊涂得过去?
办得大了,唯恐犯了君父的忌讳。办得小了,又恍惚是讥讽大过喜庆。天长日久,许靖川便不将自己的生辰当回事。年年月亮圆,岁数便大了一岁。
自个若是想给他贺一贺,那些礼品却都是小事。只盼着投个巧处,一举揭了程九这些年的委屈……
黛玉心中想着,不觉出神。雪雁只以为她还烦心那几个婆子,一时也不发一语,只恐惹姑娘分心。黛玉知觉她这份小心,赶忙收敛思绪,又捏捏雪雁的掌心。
二人相视一笑,偎在一处,却叫雪雁的一番心事也压盖下去。
呲溜——
那声音不曾被雪雁知觉,可黛玉的身子轻轻一晃。
眼前火苗蹿高,黑夜里扬起一只橙红的手掌。点在黛玉跟前,又作了赤金的长袍。黛玉心中一紧,知晓是贴在匣子里的符纸有了异状。
却竟这样着急了?
黛玉眉心微蹙,暗道那几个婆子恐怕不止贪财那样简单。只幸好早有准备,这会赶去也不会慌忙。
雪雁虽说不知姑娘为何偏偏挑这会去查看库房,可因着那几个婆子的事,她便也不加多问,只赶忙收拾好东西,便预备与黛玉一同‘观礼’去。
可还不等她们踏出房门,却见李嬷嬷着急忙慌进到房里。
“姑娘——”李嬷嬷算得这边最老成持重的一位,这会白了脸色,不由得叫黛玉心中一沉。
可等到后一句话听来,却叫那不安作了稀奇。
“姑娘,宝二爷院里的红儿和薛家的几个婆子打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