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另一个楼梯绕到了证物室的后门,那边上有一间小仓库,里面存放着一些杂物。扫帚、簸箕、纸箱、破了的牛皮纸袋……这里更像是一间保洁阿姨的杂物间,落满了灰,平常没有人来。
喻时周的直觉告诉他,老刘这人不对劲。
找了半个多小时,喻时周在一个铁架子后面的纸箱里,发现了一个塑料袋,上面贴着“2023.3.17”。
他还没来得及打开,就听到外面有人说话的声音,在往这个房间走来。他把塑料袋揣进裤子兜里,假装若无其事地离开了。
回办公室后,喻时周怕人多眼杂,不敢拿出来看,终于熬到了中午下班,结果被王所叫到了办公室。
王所平时待喻时周不错,但今天整张脸都拉了下来。
“喻时周,你知道你现在手上有多少案子吗?”
“31个。”
王所长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用力拍在桌面上。
“上周五,你处理那个打架斗殴的案子,当事人投诉你态度粗暴、执法不规范。局里接到了投诉,决定让你停职,接受调查。”
“王所,那个案子我……”
“这是局里的决定!你手头的案子给肖文钦,配枪和证件交回队里。”王所大声打断了他,办公室门外的人都听到了。
“小周,不是我说你,手头的案子不好好处理,非要去翻已经结了的旧案?”这句话是王所起身走到他边上说的。
看来已经有人先行一步,把他的行踪透露出去了。
喻时周打开门,警队的同事都看着他,看他把配枪和证件放在桌上,转身走了出去。
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停职,也没有人敢多问一句。这时候谁敢去送他,就是站队,就是与上面为敌。
只有肖文钦。
他不怕,大不了一起停职。
“放屁!那次出警我跟你一起去的,你全程都是按规定来的!”肖文钦觉得局里让喻时周停职的理由可笑至极。
喻时周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你帮我盯着点,有什么动静告诉我。”
彭远山——
他在警队里有眼线,有人一直在盯着这件事,随时准备掐灭任何火星。
[家里见。]
向晚已经坐在沙发上等喻时周回来了,她反复看着那条信息,心里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停职,
塑料袋,
都是她意料之外。
塑料袋里,装着一些碎玻璃和烧焦的塑料碎片,还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电路板残片。
“就是这个!计时器的电路板。”喻时周感觉翻案有希望了。
“可是就算有证据,你能交给谁?”向晚一语中的。
警队里应该也不止老刘一个是彭远山的人。王所?看得出来他只是执行上级命令,不敢违抗。肖文钦?喻时周不能拉他下水。孙浩?不能指望一个当年都没站出来的人有破釜沉舟的勇气。
现在只剩下一个人,周北,喻时周的师父。
周北是老刑侦了,在警局里德高望重,破案一流。要不是他自己无心仕途,现在的职务绝不会比彭远山低。
更重要的是,他父亲是退休的公安局老局长。
喻时周是周北从新人一步步带上来的,论感情,周北就像老父亲一样,对喻时周几乎是毫无保留。
现在风口浪尖的时候,他不能跟周北见面,只能电话联系。
“师父。”喻时周把事情的经过详细地告诉了周北。
“这事儿再查下去,对你也未必有好处。”但喻时周坚持,他是人民警察,明知案子有问题却装作没看见,他做不到。
周北给了他两条路:要么等,要么现在就去见江局。
“师父,证据确凿,我们还要等什么?”喻时周了解周北,他绝不会平白无故地给出一个不利于他的选择。
“等彭远山自己露出破绽。”
“那我要做什么?”
“你什么都别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