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肖文钦不是今晚回去吗？”

“嗯，我先带你去个地方。”喻时周拉起向晚的手往楼下走，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

向晚在后面跟着，手腕处酥酥麻麻的，像微弱的电流流过，心跳也砰砰砰地不停。

深城的春天，晚风带着白日里阳光残留的暖意，夹杂着海水的潮湿扑面而来。

两人来到一所大学门口，门牌上刻着几个大字——深城大学。

“怎么带我来这里？”

“去了就知道了。”

晚上校园里还有些热闹，学生们三三两两走在一起，有自行车飞驰而过，车铃叮当响。他们的打扮在人群中并不突兀，向晚觉得自己好像又年轻了几岁，回到了那个什么都不用想的大学时代。

两人并排走着，喻时周的手一直没松开，穿过教学楼，穿过操场，穿过一条长长的林荫道。

“到了。”

眼前是一棵十几米高的樱花树，现在正是樱花开放的季节，树冠撑开像一把粉白色的伞，路灯从枝叶间漏下来，花瓣和影子一起随风摇曳，洒在两人身上，很是漂亮。

樱花树下是大片草坪，绿荫里全是一对对在约会的小情侣，大家心照不宣，互不打扰。

“这地方……”喻时周皱了皱眉。

“这地方怎么了？不是挺美的吗？好久没看到这么大的樱花树了。”向晚有点沉醉在樱花的美景里，她伸手接住了落下来的花瓣，静静地欣赏着，全然没有察觉周围的暧昧气氛。

喻时周转过身来，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向晚，夜色温柔，耳尖的绯红隐在树影里，不容易被察觉。

“向晚，你还记得那天那张写了韩文的明信片吗？”

“记得，老板说天气刚刚好。”向晚把目光从樱花树移开，跟他的眼神撞上，却没有躲闪。

“因……因为今天天气刚刚好——所以我才要说。因……因为你一直都很耀眼——所以才要说。因……”

“你怎么了？怎么背起台词来？”向晚看他磕磕绊绊的说话，笑着打断了他。

喻时周沉默片刻，声音沉缓又认真：

“向晚，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他低声轻语，却字字清晰，一字一句尽数流淌进向晚的心间，扰乱了她的心绪，一时间有些语塞。

眼前的喻时周，眼神清澈又炽热，肩膀微微起伏，手指局促地蜷缩着，藏不住紧张和真诚。

向晚低下头，眼眶有些微微泛红。

“喻时周。”

“你太优秀了，是我配不上你……”

她明明也心动得厉害，她明明也想就这么接受，可心底的自卑还是占了上风，她怕这份美好终究是镜花水月，不想自己的病拖累他。

“向晚，你听我说。”喻时周微微俯身，单手环住了向晚的肩膀，另一只手轻轻拭去她睫毛上的泪水。

“你值得，向晚，你真的值得。你不知道你有多耀眼。”

“你一个人撑起一家店，你收养了那么多无家可归的小动物，你把它们照顾得很好，你的直播带给大家那么多欢声笑语。你是我见过最勇敢、最温柔的人，你真的很厉害。”

“不要推开我，让我陪你一起面对，好不好？”

向晚的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掉，砸在他的指尖，滚烫的温度让他心头一紧。

她想起那些喻时周不在的日子，自己就六神无主的样子，想起每次遇到困难，喻时周总是默默出现帮她解决，想起家里的餐桌上，她总不自觉地准备两副碗筷。

她好像开始依赖他，依赖那个“警察叔叔在就很安心”的感觉。

即便她知道，未来可能会有无数个难熬的夜晚，可能自己会失控会发病，可能喻时周终有一天会忍受不了而离开。

但她还是想做一次扑火的飞蛾。

“好。”向晚轻轻地说，没有抬头。

喻时周愣了愣，然后像小孩子得到世界上最好的礼物一般，嘴角止不住地上扬。他一把把向晚搂进怀里，抱得紧紧的，仿佛一松手她就会反悔，就会消失不见。

向晚的脸贴着他温热的胸口，听到他的心跳快得不像话。原来这个一向镇定高冷的男孩，也会紧张到心跳失控，也会因为自己而乱了心绪。闻着他身上熟悉的草木清香混着淡淡的樱花香气，向晚感到莫名安心。

“你刚才那个台词背了多久？”

“没有很久，你知道的，我记性一向很好。”

晚风拂过，粉白色的樱花瓣飘在他们的发间，铺了一地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