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晚蹲下来,捡了个石子在地上画了个方形,又在方形里画了几个圈。
“我想着以后这里就是猫舍。”她点了点左边那个圈。
“那里,狗舍。”又在右边的圈里写了个“狗”字。
“中间这一大块搞个医疗救治中心。后面那块空地就圈起来当院子。”
她总是强迫自己用极度的理性掩盖内心的糟乱。
“那星野一定很开心。我猜它会说,向晚向晚向晚你天下第一好!”喻时周模仿着小孩子的语气,他眼里的星野就跟个孩子似的,长不大。
噗呲——
向晚被喻时周这鹦鹉学舌给逗笑了,别说,声音有些幼稚,那无辜的小表情学得还挺像的。
天色渐渐暗了,天边的云被夕阳染成橘红色,像一片橙色的海。
景川和沧州隔着五百多公里,明天是周日,向晚担心喻时周来回开车太辛苦,主动提出住一晚再回。
车子在一个路口左转,进入一条小巷子,不少学生模样的小年轻结伴在沿街小店里旁若无人地吐槽。
“太好了,老徐面馆还在!我以前高中的时候,经常跟同学偷溜出来吃面,他家的牛肉炒面一绝!”
向晚的神情再没有刚才的烦闷,她熟门熟路地领着喻时周进了面馆。
进门能看到后厨有个穿着蓝色围裙的男人在猛火炒面,偶尔能看到火光从锅里蹿起,动作利落,出锅前再洒上一把灵魂葱花,把肚子里的小馋虫都勾出来了。
“几位?”前厅的老板娘擦完桌子,直起腰锤了几下,还没扭头就先开了口。
“陆阿姨,你这腰伤……”向晚走过去扶了一把。
“小晚!你……你怎么……”陆阿姨有些激动,“我们小晚大姑娘了,好看,真好看。来来来,坐,吃点什么?”
喻时周算是入乡随俗,就让向晚作主。
“陆阿姨老规矩,牛肉炒面。”
“细面,不要辣!”陆阿姨还记得向晚的喜好,笑盈盈地朝着后厨喊“老头子快看”,后厨的中年男人趁着热油的空隙,仰着头往外看,眼神对视后朝向晚笑着点头。
面馆里的人络绎不绝,大都是周边的住户,穿着随意,不用看菜单,偶尔桌与桌之间还能打上招呼。
“以前家里没什么钱,我平时就省着用,省下钱来奖励自己。你知道吗,我以前最喜欢考试。每次考到前三名,我都会奖励自己来吃碗牛肉面。”
“刚才那个是陆阿姨,她有个女儿跟我同班,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向晚家情况特殊,许多人避之不及,唯独陆阿姨的女儿跟她走得亲近。
只是后来,向晚去异地读大学,也就渐渐没了联系。
吃完面,老街的路灯已经全亮了,昏暗的光铺在地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向晚图方便,想在附近的小旅馆凑合一夜,只是喻时周坚持,便开车去了市中心的五星酒店。
前台十几个人在办入住,西装衬衣,夹着公文包,看来是遇上什么公司培训了,等了一会儿才轮到。
“两间大床。”喻时周递过两人的身份证。
“不好意思先生,只剩一间标间了。”前台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等待确认。
“要不然换个酒店吧!这附近那个快捷酒店也行的,反正就住一晚,不必……”向晚拉着喻时周到一旁悄声说,怕被前台听见。
喻时周轻轻拍了拍她搭在手臂上的手,径直朝前台确认房号。
电梯里,向晚一直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子,她想问却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跟着进了308房间。
房门没关,喻时周四处检查了一遍,连浴室马桶都没放过,确认安全后,把身份证还给了向晚。
“早餐在七楼,明天早上你吃完早饭发我信息,我过来接你。”
“啊?你——”向晚下意识地拉住了喻时周,“你……住哪里啊?”
喻时周以为向晚担心自己,微笑着让她放心,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下!”
向晚用长发遮住了自己半边脸,她不敢直视喻时周,只能随便地看向门外。
“两张床,不……不用……浪费钱。”
凉丝丝的夜风从窗外涌来,吹散了房间里闷热的空气,却吹不散向晚那脸颊绯红的潮意。
喻时周侧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浅笑,还是转身——
咔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