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终于回来了,”季蝉衣激动地拉住小桃,把她转过来转过去,看了又看,确认无事,才放下心来。
半晌,她才发现后面跟着的两位面生的男人。
“你们是?”她迟疑开口,但很快便回忆起溪枫这张熟悉的面容,绯红迅速爬满白净的面颊。
“这位是谢大人,旁边那个是溪枫,昨晚送你回来的。”
小桃说完,也发现她猴屁股一般的脸颊,猜到她认出了人,捂嘴一笑,悄悄凑到她耳边低语。
“你放心,柳姐姐给你赔过礼了,你现在装做醉酒失忆也无妨。”
两人窃窃私语,溪枫耳力极佳,就听对面二人商量着糊弄他。
“咳咳!”他没忍住开了口,“季医师你快给我们大人看看吧,他也一夜没睡。”
眼底青黑的少年,端端正正行了个礼,语气轻缓:“劳烦姑娘了。”
也?季蝉衣心里有了猜想,看向眼前同样颓唐的“负心汉”。
这人长相俊秀,一双眼睛生地极俏,带着几分情意,气质不俗,但怎是个表里不一的腌臜货色。
哦,大概是太有钱了吧,她一眼注意到男人腰间坠着的清透玉佩,狮子大开口:“一千两。”
三人不语,小桃被惊大双眼,溪枫先有了动作,拉起谢殊云的手就往外走。
“哎!误会误会!”小桃赶忙伸出双手,拦住正欲离开的二人。
“等我一下。”她跑到了季蝉衣身边,歉意朝二人点点头。
季蝉衣被小桃拉到一旁,叽里咕噜说上半天,才将来龙去脉顺清楚。
“真不好意思,谢大人您快上楼,我给你看看。”女子没了刚刚的嚣张气焰,平易近人地主动邀请。
季蝉衣面上含笑,心里窘迫极了,暗责自己冲动,险些棒打鸳鸯。
“劳累。”溪枫见误会解开,才松下表情,扶着谢殊云往二楼去。
二楼房间不多,但很宽敞,有一间为季蝉衣专门隔了出来,用作小药房。
“思虑过度、气血亏虚……”她口中念念有词,在纸上写了化解的方子,“你先带谢大人回去睡觉吧。”
溪枫接过方子,看向周围矗立的药柜,有些疑惑,似是怀疑她的医术:“你这有药房,怎还去外面抓药?”
“我这不是刚来,还没备药吗?”季蝉衣知道他在质疑自己,倏地站起,秀眉飞扬,“还治不治了,治就带他去抓药。”
“就去就去。”溪枫见她认真,也不再怀疑药方真假,柳掌柜看中的人,还能是绣花枕头不成?
可他刚扶起面色苍白的谢殊云,还没走几步,便觉胳膊一沉,旁边之人直接晕了过去。
天色渐晚,昏黄的阳光西映入窗台,纱窗被素白的手指推开,一张俏丽温柔的面庞探出头来,无聊地扫视街景,却看到街角的糖水摊。
柳月容听着远处传来的叫卖声,只觉喉间一阵渴意,怀念起冰糖莲子的好味道。
行动远比想法来得快,她穿好鞋,梳了轻便的发髻,便推门下楼。
可刚到二楼,便见熟悉的身影匆匆走过,她敏锐地嗅到一股苦涩的药味。
溪枫端着汤药是去哪?
柳月容心中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如此着急,只能与那人有关。
“大人喝药。”少年仔细地将碗递到男子手中,眼里全是关切。
谢殊云是有些怕苦的,憋气一口喝下后,露出难看至极的表情,好看的五官皱成一团。
“蜜饯呢?”他语气不满。
溪枫似乎终于想起什么,恍然大悟状地拍拍脑袋:“我就说煎药的时候,感觉差点什么,忘记您吃药怕苦了。”
“没事没事,我们喝水,下次再吃蜜饯。”溪枫哄孩子般,倒了杯温水往他手里送。
门外偷听的柳月容差点没憋住笑,她刚刚便闻出那汤药中加了黄连,而这谢殊云却是最怕苦的。
干的漂亮!她心中默默给季蝉衣鼓起掌,不愧是季医官的孙女,用药精明。
她见偷听得差不多,溪枫也快出来,于是放慢了步子,悄悄朝外走,准备继续去买自己的冰糖莲子。
但怕什么来什么,她刚转身,便听身后的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溪枫眼尖看到门外偷摸的柳月容,立刻大喊出声,大嗓门毫不留情地传进屋内。
“柳掌柜,你是来看我们大人的吗?”
话音未落下,便听屋内穿来一阵窸窸窣窣的穿衣声,衣衫不整的谢殊云赶来出来,脚上的鞋还穿错了左右。
“月容,你是来看我的。”他睁着无辜的眼,眼眶发红,语气万分笃定,似乎下一秒柳月容敢说不,他便能挤出几滴泪来。
“见溪枫端着药,好奇而已。”柳月容避而不答,不看他的眼,生怕自己心软,再次掉入温柔乡里。
有风拂过衣角,谢殊云没说话,只是一滴泪默默流到了尖尖的下巴,落到地上,砸出水印。
“柳掌柜,我们大人一夜没睡晕了,成刚醒不久,您就别激他了。”溪枫见二人隔阂依旧,有些着急,直接扯过柳月容的手,抚上谢殊云的面颊。
面颊上湿漉漉的痕迹,烫得她指尖发热,连忙将手抽回,藏到袖中,无措地摩挲。
“既然病了那就好好休息,我还有事,先不打扰了。”说完,少女逃也似的跑了,只留下脸红的少年独自愣神。
“大人你别伤心,柳掌柜一定能回心转意的。”溪枫怕谢殊云难过,想着措辞安慰他。
少年唇边却勾起一抹浅笑,转身回了房间:“溪枫,我想再睡会,你先去忙吧。”
少女轻抚过他泪时,柔软指尖的轻颤,无一不透露出那人对他的不忍担心。
不忍就好,担心就好,那就求柳月容可怜可怜他吧。破镜重圆,最不怕的就是感情,只看他如何妙策如神,牵回那条姻缘红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