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殊云不知是不是真虚得厉害,这段时间,竟以治病的由头,心安理得的在点绛唇留了下来。
后院,柳月容翻晒花草,谢殊云在后面东张西望地跟着。
“月容,你晒的花好香呀,不愧是你挑的。”
少女头也未抬,默默翻了个白眼,转身离开。
店里,柳月容对着客人眉开眼笑,舌灿莲花地介绍胭脂。
少年便在一旁故作认真,点头帮腔:“姑娘,我们掌柜荐的这颜色,衬得您肤色愈发娇俏,再好不过了。”
试胭脂的娘子羞红脸,掏出荷包,将胭脂买下。
“月容,你看!”
“月容,你瞧!”
“月容……”
终于,柳月容不堪其扰,转身插腰站定,一张白皙的面容,带些羞恼。
“我怎不知,谢大人还有这般粘人本事,竟比那路边的蔓藤缠的还紧。”
谢殊云见她笑骂,也不羞恼,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温柔柔的模样,语气带着几分窃喜。
“月容,你肯理我了?”
“说吧,你究竟想干什么?”柳月容见他软硬不吃,索性沉下脸来。
“自然是有好多话想跟你说,你肯听吗?听完我就走。”
“说完就走?”柳月容对他的承诺有些怀疑,但见他态度诚恳,还是松了口,“跟我来吧。”
屋内挂着绿色的帘缦,风一吹便如袅袅青烟般晃荡,看得谢殊云有些恍惚。
柳月容就是这样,三年前喜欢绿色,如今依旧没变,她认定的事,从未动摇。
“柳月容。”少年喃喃,声音不大不小,正好传进柳月容的耳中。
忽然正式地唤名,让她心中悬起,但仍做无知的模样,缓缓将茶水倒入杯盏:“有话直说。”
“你与前朝香户柳家,是何关系。”少年的话如石投入水,激起层层涟漪。
柳月容倒茶的手猛地一歪,水洒在桌上,却还强作镇定:“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水洒了,我去拿帕子。”
“柳月容。”谢殊云一把扯住她的衣袖,对她的镇定视而不见,直接戳破了谎言,“你若不是柳家人,早就死在胭脂杀人案里了。”
失传已久的禁药,却因一个小小的胭脂铺老板重现于世,背后关系复杂,牵连甚广。
若她只是个普通掌柜,哪来这般胆量,多次死里逃生,还愿意牵扯其中。
沉默良久,柳月容终于卸下强撑的面具,脱力般坐回软榻。
“是又如何?谢大人是要杀了我这个罪人之女吗?”少女面色苍白,唇边的笑带着浓浓的嘲讽。
“你……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谢殊云只觉心痛的厉害,何时,在她眼中,自己也成了那表里不一的伪君子。
“那谢大人今日提起又是为何,莫不是想以此要挟,让我入你房中做妾?”
柳月容没了遮掩的温柔面,一句句话如刀扎一般,刺得少年喘不过气。
“你还要......”
少女正愠怒着嗤笑望去,却见刚才还沉稳的少年,眼尾泛红,唇瓣微微颤抖,一滴清泪顺着脸颊滑落,悄无声息。
“啊,你哭什么?”柳月容顿时慌了神,认识谢殊云这么久,何曾见过他这副模样,倒像是自己成了那负心人一般。
“你别哭呀,还不是你突然这般逼我。”少女的火气早在看见他落泪时就消了,此刻只忙着哄他。
“你明知我不是那个意思,在你心里,我便是如此卑鄙的小人吗?”谢殊云满是委屈,眼泪落得更凶了。
“我知道你不是这种人,这不是在气头上吗?”柳月容一边给他拍背递帕子,一边暗自懊恼,自知理亏。
这段时间,谢殊云的心意她不是不懂,杀人翻案、板车救人,桩桩件件,她都记在心里。
少年抬头,露出一抹凄然的笑,紧紧握住她的手,语气恳切:“月容,我能帮你,求你让我帮你吧......”
禁药一事影响重大,谢殊云早将前朝往事查得清清楚楚。一夜之间被灭门的香户,悄无声息消失的禁药,畏罪自缢的前朝余孽。
柳姓这般巧合,还与禁药牵扯不清,他怎能不心生怀疑。黑市的线索已被官府掐断,镖行也人去楼空,幕后之人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谨慎。
前尘往事,终于从少女口中娓娓道来:
“我是柳月容,柳家香户的女儿,柳家以香料发家,更因研制出清明散被奉为皇商。
柳家是前朝皇帝最大的捞金网,因此,我七岁前,不知何为生计烦恼,只用与师傅学习香料学问。
变故发生那天,父亲脸色惨白地回了家,屋外的雨下得格外大,闪电劈开天幕,本就心焦的父亲更是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