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抚桑你能不能帮帮我。”柳月容刚被扶着坐下,想起商乐仪被带走的场景,又站了起来,握住抚桑的手求助道。
她三言两语,便将事情说了个大概,抚桑也蹙起秀眉,思考起对策。
两人还未商量出对策,却听门外响起急促的拍门声。
“抚桑姑娘,有没有见到可疑人物。”声音洪亮,正是刚才的打手。
跟在花魁身边那么久,媛媛也不是吃素的,反应很快地将柳月容往里间藏了藏,随后开门大骂。
“你们这些没眼色的东西,我们娘子正睡美容觉呢!吵醒娘子,误了晚上的表演我看你们怎么担待得起!”
打手们素来忌惮抚桑的身份,被媛媛一顿抢白,竟不敢再多问,连连道歉后便退下了三楼。
见人真的走了,媛媛才关门迎两人出来。
“这些打手真真可恶,平时在楼里作威作福也罢,如今连我们娘子也敢招惹。”小姑娘忿忿不平,包子脸气鼓鼓的。
“多谢二位,是我连累你们了。”柳月容有些感动,连忙托手行了个礼。
“月容你太客气了,你之前帮我们那么多,这些都是应该的。”抚桑连忙托起她的手,轻轻拍打她的背,以示安抚。
“是我们妈妈狭隘,只因欢儿姐一事便与你生了间隙。”
“对呀对呀,柳掌柜你人这么好,都是这妈妈太过小气。”媛媛见过抚桑被牵连,自然明白柳月容的无辜,连连为她打抱不平。
“如今打手察觉,我也不便出手,你若还有其他能用上我的,尽管开口。”抚桑语气带些歉意,她终是寄人篱下,许多事身不由己。
“没关系,我已经让人去找了谢大人,相信很快就有接应。”
柳月容勉强压下心头的焦急,在房内坐下等候。半晌,楼下突然传来打砸喧闹的声音。她连忙来到窗边察看,只见楼外围满了衙役。
“是谢殊云来了!”她连忙向抚桑和媛媛道谢,转身快步往一楼大厅跑去。
男子难得一身官袍,发髻高高束起,剑眉斜飞入鬓,眉峰锐利,像两把蓄势待发的短刃,周身透着几分威严,与往日的闲散模样判若两人。
“谢殊云。”柳月容声音打破一楼的沉寂,众人眼光齐齐看去。
谢殊云看清是她,脸上的冰冷瞬间褪去,快步上前,语气里满是关切。
“你没事吧?怎么不等我来,自己先闯进来了?”
“我担心乐仪……她没事吧?”柳月容顾不上回答,转头在人群中寻找。
“掌柜的,我没事。”被衙役护在一旁的女子走了出来,除了发髻有些凌乱,衣衫还算整洁,看起来并无大碍。
柳月容这才松了口气,转眼看向被压在地上的几人。
老鸨和那没良心的后爹几人早被人压在一旁,此时脸上涕泪交加,嘴里喊着冤枉。
老鸨没了往日的盛气凌人,双颊高高隆起,头发披散,鞋子也掉了一只。
无良后爹更惨,眼眶青黑一片,肿得几乎睁不开,小小一条缝,眼神中透着说不尽的怨毒。
“这是怎么回事?”柳月容疑惑地看向谢殊云。
“逼良为娼,结果价格没谈拢。”谢殊云唇边勾起一抹冷笑,语气里满是讥讽。
商乐仪在胭脂铺门口被无良后爹带走,带到了早已商量好的翠云轩准备卖。
结果老鸨临时变卦,非说小姑娘年纪大了,除了一张脸什么都不会,还要她费心教,把学费餐食扣了一通。
无良后爹不乐意了,非说自己女儿桃李年华,花容月貌,是家中的掌上明珠。
老鸨闻言,当即冷笑一声拆穿:“哪来的桃李年华?真要是掌上明珠,你会把她卖到花楼里来?”
这句话戳中了继父的痛处,他恼羞成怒,上前扯住老鸨的耳朵,抬手就是两个耳光:“你个不要脸的奸商!之前可不是那么说的!”
老鸨被打得晕头转向,回过神来也发了狠,攥着拳头就往继父眼眶上砸。
翠云轩的打手见老板吃亏,立刻冲上来帮腔,继父带来的人也不甘示弱,双方顿时在房间里扭打起来,等谢殊云人到的时候,便是如今这幅模样。
“现在怎么处置?”柳月容挑眉,望向地上面容扭曲的几人,知道此事不可善了。
“打架斗殴,逼良为娼,翠云轩关停整顿,这几人罚关三月,杖一百。”
几人在衙役的拉扯下,哭天抢地的拖了出去,周围看戏的群众也有了离开的意思,窸窸窣窣地往门外去。
“等等,那个男的,你给我站住!”
柳月容眼尖,一眼注意到人群中看戏的眼熟男人,左侧带疤的脸上,一颗红豆大小的黑痣,正是那乔三娘那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