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黛的事情总算告一段落,可红娘冒名顶替卖假货的举动,却像根细刺扎在柳月容心上。
看来,是时候好好规整一下点绛唇的人员管理了。
“你有什么好主意吗?”柳月容转头看向小桃,眼神里带着几分期许。
小桃这段时间成长飞速,总能给她带来惊喜,她很想听听这个得力助手的想法。
小桃歪着脑袋,手指轻轻敲着下巴,思索片刻后眼睛一亮:“嗯……顾客买我们的胭脂,无非两个途径,一是到店里,二是找胭脂姑娘。店里有你我盯着,自然万无一失。”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但胭脂姑娘们,除了来店里拿货,平日里都散在各处,我们很难监管。不如这样,以后让她们两两配对,每月随机打乱一次,既鼓励她们竞争,又能互相监督,做得好的再设立额外奖励。”
小桃脑子转得飞快,一下子就给出了条理清晰的方案,听得柳月容眼前一亮。
想了想,她为小桃补充道:“真是个好主意,不过我觉得还可以更进一步,改改店服,在胸口处绣上不同的编号。
再请画师给不同的编号画上对应的人员小像,整理成册放在店里。这样客人一来就能对照,真伪立辨,你看如何?”
小桃闻言,立刻笑着拍手称好,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敲定了一整套整顿方案。
第三天,柳月容和小桃备了些精致的礼物,准时登门拜访许欢儿。
还是上次那个热闹的院子,墙头依旧挤满了看柳欢儿习舞的人,只等表演一结束便作鸟兽散。
这次门口小厮的态度殷勤了许多,远远看见她们,便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上来。
“哎呦喂,柳掌柜,你们可算来了!我们小姐都等你们好几天了!”他热情地引着两人往里走,脚步轻快。
穿过庭院时,柳月容注意到这里比上次更加精致了,新添了不少开得正盛的牡丹,姹紫嫣红,热热闹闹的,正合了许欢儿那张扬明艳的性子。
“许姑娘最近生意兴隆啊,看这院子里的花,添了不少。”柳月容状似随意地提起,眼角余光却在观察着小厮的反应。
“哪里哪里,”小厮挠挠头,实诚道,“还不是那位黄小姐,最近拜了我们小姐学《洛神赋》,知道我们小姐喜欢牡丹,特意送了些过来。”
柳月容心中了然。原来许欢儿之前是在装可怜,以她的名气,在江都怎么可能赚不到钱?只是赚多赚少的问题罢了。
想到这里,她心中已有了计较,知道该如何“物尽其用”,让这位“可怜”的许姑娘为点绛唇发挥最大价值了。
“到了。”小厮将她们引至一间茶厅,躬身行了一礼便退了下去。
“柳掌柜,你们可算来了!”许欢儿的声音从内室传出,人快步走了出来,身上还穿着刚才的舞衣,显然是刚得知消息便急匆匆赶来的。
“春水,快上茶!”她亲亲热热地拉起柳月容的手,不由分说就往自己的卧房带。
“哎,许姑娘,你这是要干什么?”小桃见状,以为许欢儿又要耍什么美人计,连忙上前一步,警惕地拦住她们。
“小桃姑娘也一起来嘛。”许欢儿眼波流转,另一只手也顺势搭上了小桃的胳膊,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亲昵。
就这样,两人沉默着,进了许欢儿的卧房,坐在桌旁两两相望,等人更衣。
“真是不好意思,让你们见笑了,你们来得太急,我刚跳完舞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屏风后传来许欢儿柔媚婉转的声音,朦朦胧胧的,像她映在屏风上的身影一样,引人遐思。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小桃赶紧双眼紧闭,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仿佛在进行自我催眠。
柳月容在一旁看得忍俊不禁,差点笑出声来。
她偷偷打量着小桃那副严肃又紧张的模样,心里琢磨着,要是有支笔,一定要把这场景画下来,以后好拿出来取笑她。
“柳掌柜,小桃姑娘,请用茶。”春水端着一个精致的托盘姗姗来迟,托盘上的杯子小巧玲珑,茶香袅袅,比上次她们喝的不知名贵了多少倍。
“春水姑娘,麻烦你去取纸笔来。”柳月容收起笑意,神色变得有些严肃。
“柳姐姐,你要纸笔做什么呀?”小桃也不念了,好奇地睁开一只眼睛,偷偷看她。
柳月容一本正经地说:“我准备把你刚才那副坐怀不乱的模样画下来,裱起来挂着,以后要是心慌意乱,就来拜拜你这尊小菩萨。”
她说着,还双手合十,对着小桃做了个毕恭毕敬的动作。
“柳姐姐!你又取笑我!”小桃一听,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两腮鼓鼓的,活像一只生气的河豚。
春水站在一旁,也忍不住捂嘴偷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