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月容眼底闪着亮彩,指尖轻叩桌面,唇角噙着势在必得的笑意:“我要借观莲节胭脂会的势头,与秋双的成衣铺搞一场‘胭脂华裳’联名。”
“联名?”小桃眨着杏眼,满脸茫然。
“秋双的衣裙配我们的胭脂,届时在舞台旁设专属展台。胭脂与襦裙捆绑售卖,买胭脂赠成衣纹样手绢,购襦裙送同款色号小盒胭脂。既能帮她的争俏在江都打响名头,也能带动点绛唇的胭脂销量。”
“妙极了!”小桃听得激动拍腿,眼底亮得惊人,“观莲节本就是姑娘们争妍斗艳的日子,胭脂配美服,正好戳中她们的心思,这不得赚得盆满钵满呀!”
她越说越起劲,几乎已经脑补出胭脂会后,自己枕着黄金枕头酣睡的模样。
“我这就让人回华锦城调货,挑几款最衬夏日的浅色襦裙,再让绣娘赶制一批同款手帕,保准与你家胭脂绝配。”秋双也被这热络气氛感染,越想越觉得这生意前景可期。
“秋双来得正巧,不然我也未必能想出这个主意。”柳月容听着两人的畅想,抿了口清茶,散去脸上因兴奋泛起的热意。
小桃忽然蹙眉,忍不住插嘴:“柳姐姐,秋双姐姐,咱们店里的胭脂会不会不够卖?观莲节人潮涌动,要是联名款被抢疯了,师傅们怕是得连夜赶工了!”
“放心,早有准备。”柳月容笑着招手,让伙计取来账本。
“因着胭脂会,我早让人多备了三倍原料,蝉衣还帮我改良了胭脂配方,保质期更长、不易脱妆,刚好适配观莲节这种露天活动。”她指了指账本,银钱支出,早在月前便有安排。
话音刚落,许欢儿便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她换了身轻便衣裙,裙边依旧缀着圆润珍珠,走动时发出细碎的碰撞声,像玉珠落盘。
她性子活泼,一进门便四处张望,双手叉腰道:“你们在聊什么?这般热闹,竟不叫上我!我在门外都听见小桃的笑声了。”
“这位便是许姑娘吧?”秋双笑着拉过她的手,自报家门后,将联名之事细细说了一遍。
末了故意拖长语调,故作为难道:“听说许姑娘如今是点绛唇的活招牌,届时联名展台还得请你穿我们店的新款襦裙,现场给姑娘们演示胭脂化法,不知可否方便?”
许欢儿眼睛一亮,自信地挺了挺腰板,朝她抛了个媚眼:“这有何难!本姑娘别的不说,名气在江都可是数一数二的。不过得给我留一套最华丽的襦裙,要绣满荷花的那种,上面的珍珠得比我之前那身的还大还圆!”
“成交!”秋双笑得直不起腰,“不过可不能让你穿得太碍事,我会让绣娘把珍珠绣在衣襟和腰间,既好看又不影响活动,保管让你艳压全场。”
几人说笑间,茶娘端着刚泡好的莲子茶进来,轻声道:“柳掌柜,外面有位公子送来了一封信,说是谢大人托他转交的,特意嘱咐要亲手交给您。”
说罢,茶娘身后走出一人,柳月容看着面熟,想起曾在谢殊云的侍卫中见过。
柳月容的心猛地一沉,连忙接过那人递来的信封。
素色的宣笺上面是谢殊云俊秀的字迹,只是笔锋比往常凌厉了几分,墨色也浓了些,带着书写时的急切:
月容亲启,已平安离江,勿念。
郭顶之死背后牵扯甚广,京中已有异动,你需谨慎行事。若遇陌生人打探清明散或吾之消息,一概推脱不知。
观莲节人多眼杂,务必保重自身。待风波平息,必归江都会你。
柳月容指尖摩挲着信上的字迹,眼底掠过一丝担忧,随即又被坚定取代。
“谢大人出什么事了?”小桃见她神色异样,连忙问道。
柳月容将信纸折好藏进袖中,抬手理了理鬓边的碎发,抬眼时脸上已恢复温婉的笑意,声音柔和:“没什么,他只说一切安好,让我专心忙生意,别忘了按时吃饭,照顾好自己。”
“谢大人?”秋双闻言好奇地挑眉,伸手轻轻碰了碰柳月容的手臂,“阿云那事之后,你不是说再也不相信男人了吗?这谢大人又是何方神圣,能让你这般放在心上?”
见她懵懂,小桃忍不住笑出声,凑近秋双耳边,神神秘秘道:“这谢大人可不得了,姓谢名殊云,是个能文能武的神盗,上次柳姐姐遇险,还是他出手相救,现在啊——”
她故意拖长语调,朝柳月容挤了挤眼睛:“是偷了柳姐姐芳心的人!”
“小桃!”柳月容的脸倏地红透,连忙伸手去捂小桃的嘴,再想解释已是来不及。
“谢殊云?”秋双细细琢磨半晌,忽然瞪大双眼,如梦初醒般抓住柳月容的手,“你说的是当年那个与你定亲又逃婚的阿云?你们……重归于好了?”
“还行吧。”柳月容羞得低下头,当年之事,在场几人中,秋双是最清楚的,此刻被戳破,她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还行?”秋双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她的肩,声音拔高了些,“都特意给你报平安、关心你吃饭了,这还叫还行?我看啊,他心里早就有你,你也没放下他!”
“你别说了,这么多人呢。”柳月容小声抗议,眼神躲闪,试图转移话题,“咱们还是说说联名的事吧,还有哪些细节没考虑到?”
“哪里有人,不就我和秋双姐吗?”小桃无视她的阻拦,显然要吃瓜到底,拉着秋双的手催促道。
“秋双姐,你快说说,当年他们俩是怎么回事?我只知道个大概!”小桃弯腰凑近,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你是不知道他们当时多般配……”秋双凑近小桃耳边,压低声音,细细分享起过往云烟,时不时还朝柳月容看一眼,眼底满是笑意。
柳月容眼看阻止不了两人,捂着脸,脚步轻快地悄悄回了房,房门关上的瞬间,还能听见外面传来的笑声。
转眼便到了观莲节。江都城湖中,荷花层层叠叠,粉白相间的花瓣映着两岸的朱楼画舫,湖水清澈见底,偶尔有锦鲤摆尾游过,漾起一圈圈涟漪。
胭脂会临湖而设,空气中弥漫着荷花的清香,夹杂着姑娘们身上的胭脂水粉味,热闹非凡。
胭脂会的舞台设在湖畔最显眼的位置,台上用粉白纱幔装点,随风轻轻飘动,四周点缀着新鲜的荷花荷叶,透着清雅之气。
舞台前方摆满的桌椅上,早已坐满了前来观舞的百姓,人声鼎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