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成功入股点绛唇,许欢儿像是被注满了精气神,日日卯足劲儿往店里奔,走起路来步步带风。
不出几日,江都城的街坊邻里便都知晓,前任花魁许欢儿,如今是点绛唇的东家。
“她也太招摇了吧。”季蝉衣打了个哈欠,眼底带着熬夜后的青黑,满脸疲惫。
前阵子抚桑提议她给花楼姑娘们售卖醒酒药,她接连熬好几个通宵改良配方,总算赶在今日将一大批成品送到抚桑手上,才有片刻喘息。
“她本就是这般性子,心眼不坏,我倒觉得可爱。”柳月容递过一方温热的敷眼巾,转头望向店内。
许欢儿正倚着柜台与客人谈笑风生,眉眼弯弯,巧笑倩兮,看得柳月容嘴角也不禁勾起一抹柔和的弧度。
许欢儿许是觉得当了东家,便该有东家的体面,近来去店里的行头格外端庄。
好几次春水都想劝劝,可瞧着主子那股子认真劲儿,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自家小姐难得这般有干劲,她可舍不得泼冷水,不过她不说,总有人忍不住开口。
只见小桃费力地抬出一箱新品胭脂,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指挥着伙计们小心码货上架,一转头却见许欢儿站在旁边,身着缀满珍珠的华服,像尊精致的花瓶似的,优哉游哉地看热闹。
小桃本就累得够呛,见她这副无所事事的模样,一肚子火气顿时涌了上来。
她叉着腰,指着许欢儿的衣裳便嚷嚷:“许欢儿!你又穿这身中看不中用的衣裳来店里晃悠,碍手碍脚的!”
许欢儿听这话也不服气,拍拍自己身上的衣裙上缀着的珍珠,有些傲娇:“我这与顾客交心你没看见吗?哪像你只能做些简单的体力活。”
几日下来,众人相熟不少,嬉笑打闹也成了常态。
见二人还想争,柳月容连忙上前打圆场:“哎大家都是为了店里好,小桃心疼姐妹们主动去搬货,欢儿口才过人,为我们笼络客人,大家各行所长。”
本来两人也是闹着玩,柳月容这一讲,马上又变回你侬我侬的好姐妹。
快到午时,日头渐烈,许欢儿嫌热,便打算带着春水先回去,柳月容见状,说要送她一程。
趁着路上的功夫,柳月容斟酌着开口:“欢儿,你最近是不是穿得过于隆重了?”
她的语气有些小心翼翼,怕打击到许欢儿的积极性。
“隆重吗?”许欢儿一脸不解,原地转了个圈,裙摆上的珍珠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她并不觉得有何不妥。
“小姐,确实是有些隆重呢。”春水记着上次许欢儿的嘱咐,提醒的声音细细小小。
“真的?”她还是不死心,又追问了一遍。
“真的……”柳月容和春水,看着她身上那件藏蓝色,裙边缀满珍珠的罗裙,异口同声道。
“那好吧,本想学着端庄些,没想反倒失了些平易近人,哎——”许欢儿摆出一副受伤的表情,轻轻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小姐走吧,我们下次不穿这套了,店里人多手杂,你裙边的珍珠都掉了不少。”春水耐心开导,顺便指了指她裙边,那里不知何时,掉了两三颗珍珠,显得有些突兀。
春水话落,许欢儿双眼瞪大,不可置信的看向自己那缺了两三颗珍珠的裙角。
春水话音刚落,许欢儿双眼猛地瞪大,不可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缺了珍珠的裙角。
“我去!”许欢儿第一次没维持住自己的高贵姿态,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拉起春水的手便往回走。
“春水快走,回去你赶紧帮我问问,这珍珠还能不能补起来!”
看着两人急匆匆远去的背影,柳月容这才安心转回店内。
可脚步还未挪动,眼角余光便瞥见一辆熟悉的马车停在街角。
谢殊云怎么会突然来找她?
柳月容掀开车帘,少年果然坐在车里,依旧是那副温柔浅笑的模样,只是眼底藏着难掩的疲倦。
“怎么突然来找我?”她轻声问道。
“郭顶死了。”谢殊云没有绕弯子,直接说出了此次前来的目的。
“什么时候?”柳月容愣住片刻,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面色凝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