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谢殊云像是卸了力一般，揉了揉酸涩的眉心，“最近城里来了许多生人，我们提前做了防备，可还是没防住。我得离开江都一段时间。”

“什么时候走？”线索突然中断，柳月容心中难免沮丧，但还是先顾着关心谢殊云。

“今晚，不能再拖了。”少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又带着几分不舍。

柳月容知道这一去必定危险重重，却还是强撑着挤出一抹笑：“我等你回来。”

“一定。”少年不想气氛太过沉重，不忘打趣道，“我还记着你那三百两银子呢，可不能欠着不还。”

江都城的府官又换了，但这与百姓来说并不不同，只有柳月容知道，这一别，或许就再也见不到谢殊云了。

点绛唇的生意依旧红火，众人都在紧锣密鼓地为即将到来的观莲节胭脂会做准备。

店里人来人往，伙计们忙着搬运胭脂会要用的各式物件，柳月容坐在柜台后算账，正聚精会神时，门外传来小桃急促又兴奋的呼喊。

“柳姐姐！你快看谁来了！”小桃拉着一个人快步走进来，声音还带着些气喘吁吁。

“是谁呀？”柳月容被她这激动的模样勾起了兴趣，抬头望去，却见一个多年未见的身影映入眼帘。

“秋双！”柳月容不可置信地站起身，快步上前拉住她的手，眼中满是惊喜。

秋双瞧着与从前并无太大不同，依旧是那双灵动俏皮的杏眼，顾盼生辉，只是头发梳成了妇人髻，多了几分温婉。

这些年，两人一直有信件来往，柳月容早已知晓她两年前便成了亲，还曾托人送去了新婚贺礼。

“你怎么突然到江都来了？你夫君呢？”柳月容望向门外，并未看到男子的身影，只有一个小丫鬟跟在后面，见她看来，羞涩地笑了笑。

“他呀？忙着打理店里的生意呢，抽不开身。”秋双依旧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样，毫不在意地说道。

“争俏现在生意怎么样？”柳月容听她提起店铺，不由得想起了她们当年一起开的那家胭脂铺。

“胭脂铺的生意也就那样，不赚不赔的。不过我后来开的成衣店倒是不错，已经开了好多家分店了。”秋双说着，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

当年柳月容走后，秋双的胭脂生意便渐渐平淡下来，虽有盈余，却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柳月容离开三个月后，秋双便索性另起炉灶，开了一家成衣店。

没想到她审美极佳，做起服饰生意得心应手，后来还意外结识了如今的夫君，一家老牌布庄的小公子，两人强强联手，在商界披荆斩棘，干翻了无数对手，生意越做越红火。

“对了，说起成衣店，我这次来江都，一来是见见你，二来就是想找个合适的铺面，准备开家分店。”秋双笑着说道。

“这么快？”柳月容闻言有些惊讶，才分别短短两年时间，秋双的生意居然已经做到了这般规模。

“你也知道我性子，向来冲动，有钱就想开店，哪里赚钱就往哪里去，没想到生意竟越做越大。隔壁的华锦城，我们都开了三家分店了。”秋双说得轻描淡写，眼底却藏不住自信。

华锦城离江都不远，因盛产华美的锦绣而闻名，许欢儿今日穿的衣裙布料，便是从那里购来的。

听她这么说，柳月容不由得有些感慨，自己在江都卖了三年胭脂，今年才开了第一家分店，着实有些畏手畏脚。

“开了这么多店，你忙得过来吗？到底是怎么管理的？”柳月容听得既佩服又好奇。

“你不请我进去坐坐，我们慢慢聊？”秋双俏皮地眨了眨眼。

柳月容这才回过神，压下心中迫切想要叙旧的念头，连忙招呼店里的茶娘上茶。

秋双开店确实有一套，她每季会到各分店查账一次，届时店里的掌柜都要接受考核，考核过关有重奖，若是未过关，便直接换人。

其他管理手段与点绛唇大同小异，但她店里的伙计都能拿到店铺的分成，店里赚得多，他们分的也多，做起事来自然格外上心卖力。

“你开了这么多店，经验丰富，可否帮我一个忙？”柳月容听她说了许多，心中也有了不少关于开店的新想法。

“都是好姐妹，有话直说，不必客气！”秋双豪迈地拍了拍胸脯。

“是这样的……”柳月容凑近她的耳边，将自己的想法细细说了一遍。

秋双越听眼睛越亮，脸上满是喜色，激动地拉起她的手：“这有何难，这可是名利双收的好事！这次若能成，以后我们姐妹俩有的是机会一起赚钱！”

小桃站在一旁，看着两人迅速达成合作的模样，不由得有些疑惑：自己不过走神了一小会儿，怎么就已经谈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