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绛唇的生意,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只是某天,方匠人向柳月容反映,说是石桥村的红蓝花,已经迟了三日也未曾送来。
柳月容知道后,马上找人捎信去问,可是几天过去,依然没有任何消息。
她心中不安,对着账本有些出神。
“许是耽搁了,前些日子下了好几场雨,怕是他们路不好走。”小桃安慰道。
柳月容摇摇头,放下手中的账本:“我让人送过信去,也没有回音。”
小桃愣了愣,也有些担心起来:“那要不要去看看?”
柳月容想了想,站起身:“蝉衣跟我去一趟,你留在店里看着。”
“我也想去……”小桃嘟囔了一句,但见柳月容看她,便连忙改口,“知道了知道了,我看店。你们路上小心。”
季蝉衣正在后院晒药材,一听要去石桥村,二话没说就收拾了药箱。
“三娘姐姐的腰不好,上回我就说给她带几副药,一直没顾上。”说着,她往药箱里塞了几包药材,又放了些常用的伤药。
季蝉衣之前跟柳月容去过石桥村,和同样性格直爽的乔三娘聊得很是投缘。
两人出门便雇了辆马车,径直往城西赶去。
去石桥村的路确实不好走,更别提前几日还下了雨,将本不平整的路面,冲刷得愈发坑坑洼洼。
马车颠得厉害,饶是来过几次的季蝉衣,还是被颠得七荤八素,捂着嘴骂:“这什么破路,就这还敢叫官道!”
柳月容不语,只白着脸,更加用力地抓紧身下的座椅。
驾车的老头听见她的抱怨,乐呵呵的安慰道:“小姑娘,你再忍忍,马上就到地方了。”
柳月容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远处的山笼罩在薄雾里,石桥村在其间若隐若现。
“快到了。”她安慰季蝉衣。
可到了石桥村的路口,二人却傻了眼。
通往村里的那座石桥,断了。
桥面从中间裂开,半边塌进了河里,剩下的半边也歪歪斜斜的,堆满泥浆和碎石。
河面比平时高了不少,浑浊湍急的水流从断桥下冲过去,发出不小的声响。
季蝉衣跳下车,站在河边看了看,倒吸一口凉气:“这怎么过去?”
桥头聚了几个人,正商量些什么,见她们的马车,投来好奇的目光。
柳月容连忙上前询问其中一位年长的老汉:“大爷,可还有路能进石桥村?”
老汉见她们着急的模样,好奇问到:“二位去石家庄桥村干什么?这桥五天前就塌了。”
柳月容心里一紧:“那村里的人呢?没事吧?我们是来寻一位朋友的。”
老汉叹了口气:“是夜里断的,没什么人过桥,只是人出不来了。吃的用的还能从那边绕,但得走十几里山路,你们要找人,得等水退下。”
“水什么时候能退下?”
“说不准,少则三五日,多则十天半月。”老汉摇摇头,“前些年也断过一次,等了大半个月呢。”
柳月容站在河边,望着对岸的石桥村。村里的房子影影绰绰,看得见屋顶和树梢,却看不清里面的人。
“三娘姐姐没事吧?”季蝉衣有些担心。
柳月容摇摇头:“人应该没事,就是花运不出来,信也送不出去。怪不得没有回音。”
“山路好走吗?”季蝉衣问。
老汉看了她们一眼,摇摇头:“不好走,前两天才下过雨,路滑得很。你们这两个姑娘家,还是等水退了再来吧。”
柳月容望了望河对岸,又看了看天色。
等水退,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花的事还能缓,可她心里总不踏实,非得亲眼看到乔三娘没事才安心。
“山路怎么走?”她问。
老汉见她执意要去,便指了路:“顺着河往下游去,大约二里地有座小山坡,翻过去就能绕到村后。不过路不好找,你们仔细些。”
柳月容谢过老汉,拉着季蝉衣就往下游走。
起初还算好走,河边有条被人踩出来的小路,虽然泥泞,但至少能落脚。
可是走着走着,小路没了,只剩乱石和杂草,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鞋底糊了厚厚一层泥,脚重得像灌了铅。
“月容,还有多远?”季蝉衣喘着气问。
“快了,翻过前面那个坡就到了。”可那坡看着不高,爬起来却要命。
前几日的雨把泥土泡得松软,一脚踩下去,滑溜溜的,根本使不上劲。
柳月容抓着旁边的树枝往上爬,脚下一滑,整个人扑倒在地,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月容!”季蝉衣连忙来扶她,自己也脚下一滑,一屁股坐在地上,药箱摔出去老远,里面的药材洒了一地。
两人面面相觑,浑身是泥,狼狈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