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天气晴好，积雪未化，阳光照在上面，亮晶晶一片。

长乐坊的街上热闹非凡，卖糖葫芦的、卖风车的、卖面具的，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孩子们穿着新衣裳，在人群中钻来钻去，笑声清脆得像铃铛。

“柳姐姐，咱们也去庙会吧！”小桃趴在窗口往下看，眼睛亮晶晶的，“听说城隍庙那边可热闹了，有杂耍、有唱戏的，还有好多好吃的。”

柳月容正在给阿福梳头，闻言抬起头，看了看窗外的好天气。

“去吧。”她说，“难得过年，大家都出去逛逛。”

阿福高兴得直拍手，从凳子上跳下来，拉着柳月容的衣角不放：“柳姐姐，我要吃糖葫芦！”

“好好好，给你买。”柳月容笑着替她系好斗篷，又给她戴上一顶小帽子，把耳朵都护住了，“外面冷，别冻着。”

阿福从怀了掏出荷包，颠了颠，里面是季蝉衣给她换的散钱：“我有钱我买，请哥哥姐姐一起吃。”

阿兴站在门口，穿着一身新衣裳，是年前柳月容让人给他做的。

他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衣角，被阿福看见了，小姑娘咯咯直笑。

“哥哥穿新衣服好奇怪！”

阿兴脸一红，瞪了她一眼：“就你话多。”

许欢儿和抚桑也换了出门的衣裳，一个穿红，一个穿白，站在一起像画中的仙女。

春水和媛媛跟在后面，手里提着篮子，说是要买年货。

一行人出了门，浩浩荡荡往城隍庙走去。

庙会在城东，离长乐坊不远，走一刻钟就到。

越靠近庙会，人越多，到了城隍庙门前，已经是人山人海，摩肩接踵。

“人好多啊。”小桃踮起脚尖往前看，只能看到黑压压的人头。

柳月容紧紧拉着阿福的手，叮嘱道：“阿福，跟紧姐姐，别乱跑。”

阿福乖巧地点头，眼睛却已经被路边的糖葫芦摊子勾走了。

柳月容无奈地笑了笑，让阿兴去买了几串，一人一串，连春水和媛媛都有。

阿福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糖衣脆脆的，甜得她眯起了眼。

“好吃吗？”柳月容低头问她。

“好吃！”阿福用力点头，嘴角沾了一圈糖渍，像只小花猫。

柳月容掏出帕子替她擦了擦，牵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庙会很热闹，有杂耍班子在空地上表演，一个汉子光着膀子吞剑，看得阿福瞪大了眼，手里的糖葫芦都忘了吃。

旁边还有唱戏的，锣鼓敲得震天响，一个小丑在台上翻跟头，逗得观众哈哈大笑。

小桃拉着季蝉衣去看杂耍，许欢儿和抚桑去逛首饰摊子，春水和媛媛去买糕点。

柳月容带着阿福和阿兴，慢悠悠地走在人群中，两个孩子很久没有出来玩了，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柳姐姐，那个是什么？”阿福指着一个卖面具的摊子。

“那是面具，有孙悟空、有猪八戒，你喜欢哪个？”

阿福选了一个孙悟空的，阿兴选了一个猪八戒的，两人戴上面具，你追我赶，笑成一团。

柳月容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嘴角微微翘起。

“阿福，别跑太快，小心摔着。”她叮嘱了一句，转头看旁边摊子上的绣品。

就这一转头的工夫，阿福不见了。

柳月容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四处张望，人群熙熙攘攘，到处都是穿红戴绿的孩子，哪里还有阿福的影子？

“阿福！”她喊了一声，没有人应。

阿兴也发现了，摘下面具，脸色煞白：“阿福呢？”

“刚才还在的……”柳月容的声音有些发紧，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阿兴，你往那边找，我往这边找，找到了就回这里汇合。”

阿兴点头，拔腿就跑。

柳月容在人群中挤来挤去，一边找一边喊：“阿福！阿福！”声音被人群的喧闹声淹没了，她急得眼眶发红，手心里全是冷汗。

她找了好几条街，嗓子都喊哑了，还是没有找到阿福。

小桃和季蝉衣听到消息也赶来了，许欢儿和抚桑也回来了，几个人分头找，把庙会翻了个遍，还是没找到。

“会不会自己回去了？”季蝉衣问。

“她第一次来京城，路都不认识，怎么回去？”小桃急得快哭了。

柳月容站在庙会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心里一阵一阵地发凉。她想起阿福那张笑脸，想起她喊“柳姐姐”时的声音，想起她抱着自己腰不放手的模样。

“再找。”她说，声音沙哑，“分头找，找不到不许回去。”

几个人又散开了。

柳月容沿着来时的路往回找，一边走一边喊，路过每一个巷口都要停下来看一看。她的腿有些发软，却不敢停下来。

不知找了多久，太阳已经偏西了。柳月容站在一条巷子里，扶着墙，大口大口地喘气。她的嗓子已经喊不出声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

“柳姐姐！”远处传来小桃的声音，又急又喜，“阿福找到了！她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