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雨太大了。”
没有人接话,柳月容低头整理自己的袖口,像是没听见。
他又说:“你们来看地?”
还是没有人回答。
沈逸之开口了,声音不大,语气很平常:“柳掌柜买了二十亩地,种花。旁边那块地也看了,地主要价不高。”
谢殊云说:“够用吗?”
沈逸之说:“不够再买。”
谢殊云点了点头,看了柳月容一眼,她还是没看他。
溪枫站在角落,盯着季蝉衣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她靠着墙壁,看着外面的雨,侧脸很安静。
他往前挪了一小步,又一小步,挪到了她旁边。
“蝉衣。”他叫了一声,声音很轻。
季蝉衣没有说话,也没有看他。
溪枫又说:“你……你还好吗?”
季蝉衣还是不说话,她的手指捏着袖口,嘴唇紧抿。
溪枫的声音更低了些,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讨好:“那天的桂花糕,我吃了,挺好吃的。”
季蝉衣终于开口了,声音很淡:“好吃就完了?”
溪枫愣了一瞬,连忙说:“吃完了,都吃完了。”
季蝉衣说:“嗯。”
然后又不说话了。
溪枫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的手指动了动,想去碰她的手,但她把双手都藏进了袖子里。他缩回了手,站在她旁边,没有再动。
雨越下越大,屋顶的瓦片被砸得噼里啪啦响,木屋里安静得只有雨声。
谢殊云又开口了:“上次的事,我想跟你谈谈。”
柳月容把裙子上的一根干草拿掉,丢在地上。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声音平静无波:“雨小了。”
沈逸之说:“走吧,趁现在。”
柳月容推开门,走了出去,沈逸之跟在后面,撑起一把伞,举到她头顶。小桃和季蝉衣也同撑一把伞跟着出来了。
季蝉衣从溪枫身边经过时,溪枫伸出手,拉了拉她的袖口。
很轻,只碰了一下,季蝉衣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把手抽回来,脚步没有停。
她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放在门框上,没有回头,继续走了。
溪枫拿起来,打开,里面是两块桂花糕,还带着余温。
他握着油纸包,站在门口,看着她走远。雨落在她身上,小桃回头喊了一声,她加快了几步,钻进小桃的伞下,上了马车。
谢殊云站在木屋中间,披风还在滴水,溪枫走回来,手里还攥着那个油纸包,他把桂花糕递到谢殊云面前:“公子,你吃吗?”
谢殊云看了一眼,说:“她给你的,你自己吃。”
溪枫把油纸包重新包好,收进怀里。
两个人站在门口,雨从屋檐上流下来,珠帘玉幕一般。
前面的路被雨雾遮住了,什么也看不清。溪枫说:“柳掌柜好像不太想理你。”
谢殊云说:“我知道。”
溪枫说:“那你还来?”
谢殊云没有回答,走进雨里。溪枫跟上他,两个人一前一后,很快就被雨雾吞没了。
马车停在村口,沈逸之扶着柳月容上车,自己跳上车辕,拉起缰绳。小桃和季蝉衣爬上车,马车晃晃悠悠地往城里走。
小桃掀开车帘往后看了一眼,什么也没看见。她放下帘子,对季蝉衣说:“你刚才放了什么东西在门框上?”
季蝉衣说:“桂花糕。”
小桃说:“刚刚我和你要,不是说吃完了吗?”
季蝉衣说:“骗你的。”
小桃气鼓鼓看了她一眼,不再说话。
马车晃晃悠悠的,车轮碾过湿漉漉的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雨渐渐小了,从哗哗变成了淅淅沥沥,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落在车帘上,把帘子照得透亮。
小桃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说了一句:“雨停了。”
季蝉衣说:“先回去换衣服吃饭吧,我都饿了。”
许久没说话的柳月容却出了声,对着车外的沈逸之道谢:“刚才有劳了。”
沈逸之似乎没想到她那么客气,笑着说:“我说你兄长,自然得替你防着那些诡计多端的登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