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来说,做饭不仅仅是一项技能,更是一种表达方式。
一种比舞台更真实的、能够触碰到人心的表达。
"你..."金郁秋单手托颌看他,眼神似乎在端详着一个异常新奇的生物,"真的很奇怪。"
"嗯?"白黍疑惑地看向他。
"明明可以站在舞台上发光发热,却偏偏喜欢窝在厨房里。"金郁秋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这算什么?"
白黍歪着头想了想,然后露出一个笑:"算我乐意啊,千金难买我乐意。"
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像是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干净得不可思议。
金郁秋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白黍的厨艺出乎意料地好,每一餐都做得认真又精致。从普通的家常菜到复杂的功夫菜,他都能表现得游刃有余。金郁秋甚至怀疑这小子是不是专门研究过古蓝星食谱,否则怎么可能把那些难吃的星兽肉都做成美味佳肴。
但他从未开口问过。有些事情,问了反而会破坏现在的氛围。不过,有些事情,他却忍不住好奇。
比如——白黍的来历。
作为星际五大家族之一金族内定的未来继承人,金郁秋从小就被教导要学会识人辨物。他见过太多人了,上到达官显贵,下到贩夫走卒,每一个人的言行举止背后都藏着他们的出身和经历。
但白黍,他始终看不透。
这小子的身上有一种奇特的气质——慵懒、散漫、不求上进,但又在某些时刻展现出惊人的才华和认真。
他对做饭的热情,他对舞台的倦怠,他偶尔流露出的那种不属于十六岁少年的沧桑...一切都像是一团迷雾,让金郁秋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看清。
这天下午,趁着白黍去练习室被涂归航"蹂躏"的时间,金郁秋独自坐在客厅里品着自己带来的红酒。
他在思考。思考自己。
金郁秋,25岁,3S级Alpha,星际娱乐圈当之无愧的顶流。
全星际最年轻的影帝大满贯得主,横扫各大电影节奖项,被媒体誉为"百年一遇的天才演员"。
但很少有人知道,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身份——
星际五大家族之一,也是金族的内定继承人。
金族,星际最古老的家族之一,掌控着星际贸易的三分之一命脉。从能源到矿产,从科技到娱乐,几乎每个领域都有金族的影子。他们是真正的权贵中的权贵,是站在星际金字塔顶端的存在。
而金郁秋,是金族这一代唯一的继承人。
他的父亲是现任族长,母亲是木族的大小姐。他从小接受最好的教育,学习商业管理、权谋博弈、家族传承...所有继承人都应该具备的技能,他一样不落。
但他并不喜欢。或者说,他不喜欢那些被安排好的人生。
所以,成年后,当家族开始对他进行历练时,他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要求:"让我自己出去闯。用三年时间,不利用家族的任何一个资源,赚到一百亿星币。"
这个要求震惊了整个金族。
一百亿星币,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天文数字,但对于金族这样的庞然大物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但"不利用家族资源"这一条,才是真正的难点。
没有家族的背书,没有家族的人脉,没有家族的资金...一个刚成年的Alpha,要如何在三年内赚到一百亿?
当时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他疯了。
但金郁秋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作为独子,他知道自己逃离不了继承人的命运,但至少未来一半,只要达成目标,就是他能决定的内容。像她妈妈那样的大家闺秀,因为联姻的结合,总少不了利益的权衡,而他不过是两个家族博弈的筹码。金字塔顶端的日子已经很无趣了,再娶一个麻烦回来只是徒增烦恼。于是他设想中,自己将来的一半一定是一个毫无势力,任他摆布的omega,他需要一场协议婚姻,他让他衣食无忧,而他则为他诞下子嗣,随后好聚好散。
于是,他从十八线小演员起步,靠着一张过目不忘的脸和天生的表演天赋,一步一个脚印往上爬。他接烂片、跑龙套、被嘲讽、被排挤...但他从不抱怨,从不动用家族的力量。
因为他想证明自己。证明他不只是金族的继承人,更是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的人。
用了两年时间,他从十八线爬到了一线,赚到了第一桶金。
又用了半年时间,他用全部身家投资的小成本电影爆火,让他直接斩获影帝桂冠。
然后是第二部、第三部、第四部...
直到现在,他已经离那一百亿只差最后一步了。
98.12亿星币。距离目标,只剩1.88亿。
再接一部中等成本的电影,票房分成加上片酬,足够了。
金郁秋看着光脑上的数字,嘴角微微上扬。
三年的历练,马上就要结束了。
他可以回归家族,可以接手那些繁琐的事务,可以...重新被关进那个金碧辉煌的牢笼里。但他,可以决定自己在牢笼里的人生怎么走。毕竟,谁还不是笼中人呢。
不知为何,想到这些的时候,他的脑海里浮现出的却是那个在厨房里忙碌的小小身影。
白黍。
一个才十六岁的少年,却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成熟和通透。他对舞台生无可恋,对成名毫无兴趣,整天只想躺平做饭,活得像一只慵懒的小猫。
但他又是认真的。
认真对待每一顿饭,认真对待每一个队友,认真对待每一个...愿意吃他做的东西的人。
金郁秋忽然有些羡慕他,能够这样随心所欲地活着,真好。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星际的天空是深紫色的,带着几分神秘和冷峻。和蓝星时代蔚蓝的天空完全不同,美丽却疏离,像是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金郁秋在这里生活了二十五年,早就习惯了这种疏离感。
但今天,看着那片紫色的天空,他忽然想起了一句古蓝星时代的话: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他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看白黍看得清清楚楚——那小子是个宝藏,表面摆烂实则才华横溢,吃软不吃硬,嘴硬心软...
但如果他是当局者呢?
金郁秋愣了愣。
他发现自己的思绪好像有些混乱。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得这么关注一个十六岁的少年了?是因为白黍那惊人的厨艺?还是因为那小子和他完全不同的生活态度?亦或是...因为别的什么?
金郁秋轻轻摇了摇头,试图甩掉脑海中那些奇怪的想法。
他只是一个快要完成历练的人,没必要再牵扯进别的事情里。
等任务结束,他就会离开这个节目,回到家族,继承他应该继承的一切。
至于白黍...
他的目光落在副卧紧闭的门上。
那是白黍的房间。那个小房间已经被白黍收拾得井井有条。床头摆着一盆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小绿植,墙上贴着一张手绘的菜谱,角落里还放着一套精致的刀具——据说是他专门从家里带来的。
那套刀具,金郁秋见过。做工精良,材质稀有,一看就不是普通货色。
所以,白黍的身份,果然不简单。
但他没有追问,就像白黍从不追问他为什么会在这个节目里当导师一样。
这种默契,让金郁秋觉得很舒服。已经很久没有人能够这样和他平等相处了。
"咔哒——"
门口传来开门声。
金郁秋转过身,看到白黍推门而入。
少年满身是汗,黑色的T恤被浸湿了大半,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腰线。他的脸上还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睛还是亮亮的,像是装满了星星。
"累死了。"白黍一进门就开始抱怨,"涂归航那家伙简直不是人,让我跳了十五遍还不算,还让我演示C位应该怎么站位,明明这次主C不是我..."
他絮絮叨叨地抱怨着,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往厨房走去。
"今天有什么想吃的吗?"
金郁秋看着他自然的反应,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像是...某种久违的温暖。
"随便。"他听到自己说,"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白黍点点头,熟练地系上围裙,开始准备今天的晚餐。
金郁秋靠在厨房门边,看着那个忙碌的瘦弱身影。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切菜、炒菜、调味...每一个步骤都认真极了,却又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从容。
明明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年,却让他这个活了二十五年的人,都有些移不开眼。
好奇。这是金郁秋给自己此刻的状态下的定义,他只是对白黍感到好奇而已。好奇他为什么这么喜欢做饭,好奇他为什么对舞台毫无兴趣,好奇他那些不为人知的过去...
仅此而已。他这样告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