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刚才,看到白黍在夕阳下翩翩起舞的时候?
涂归航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某个时刻开始,白黍就住进了他的心里。住得那么理所当然,那么悄无声息,等他发现的时候,已经扎了根。
但是...
涂归航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发呆。
白黍是怎么看待他的呢?他只是一个“导师”而已。
不对,他甚至连导师都不是。他只是白黍的作曲搭档,是那个被白黍“绑着”编曲的可怜虫。
更何况...
涂归航苦笑了一下。
他连表白都不敢,因为他太了解白黍了。
那家伙看起来懒洋洋的,一副天大地大我最大,泰山崩也与我无关的样子,实际上极重感情,认死理得要命。如果他表白,白黍一定会很困扰,甚至有可能做不成朋友。
他不想让白黍困扰。他只想看着白黍开开心心地做自己想做的事,躺平也好,认真也罢,只要白黍开心就好。
所以...
涂归航深吸一口气,做了一个决定。
他不会贸然去表白,至少现在不会。
按照进程来说,他和白黍一起出道是板上钉钉的事,按照成团后还会一起绑定一年的条约,他就不信自己还不能温水煮青蛙了。
正当涂归航还兴奋地沉浸在对未来的幻想时,他的房门突然被一脚踹开了。
“涂归航!!起来!!压腿时间到了!!!”
涂归航:“......”
他僵在床上,看着门口那个一脸精神奕奕的少年,一时间有些恍惚。
白黍穿着一身简单的家居服,黑发乱糟糟地翘着,小鹿眼亮晶晶的,手里还拿着一根——
等等,那是擀面棒吗?
“发什么呆?”白黍不耐烦地走过来,一把掀开他的被子,“快起来!明天就要总决赛了,你的《古风惊鸿》舞蹈部分还没熟练呢!”
涂归航:“......”
他忽然觉得自己的伤春悲秋像个笑话。
谁说他是来谈恋爱的?他分明是被白黍抓来当免费劳动力的!
什么暗恋?什么情感觉醒?在白黍这个魔鬼面前,通通不存在的!!
“快点快点!”白黍挥舞着教鞭催促,“压腿压腿!劈叉劈叉!还有那段下腰,你今天必须给我过了!”
涂归航:“......”
他认命地从床上爬起来。
唉。他的爱情,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连续半个月的密闭式集训终于结束了。
总决赛的舞台近在眼前。
这天早上,白黍照例早起排练,却发现练习室门口围了一大群人。
“怎么了?”白黍挤进去,“出什么事了?”
“白黍!”队友激动地拉住他,“金影帝回来了!!而且他带了一个超级厉害的人!!!”
金影帝?
白黍愣了一下。
他差点忘了,金郁秋已经离开两个多星期了。据说是接了什么代言和新电影,一直在围读剧本。
金郁秋离开之后,涂归航就搬回了白黍宿舍,两人过上了“编曲搭档”的日子。
每天的日子就是:编曲、排练、吃饭、睡觉。
以及,被白黍抓着压腿。(涂归航:这个最痛苦。)
而现在,金郁秋终于回来了。
白黍站在练习室门口,忽然有些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面对自己的饭搭子。
他和金郁秋,上次分别的时候有些微妙。
那天金郁秋不辞而别,等白黍烧好晚餐,菜都凉了才从涂归航嘴里听到金郁秋离开的消息。他这才惊觉自己那断了星网的光脑,从头到尾居然都没加过金郁秋好友,而自认为两人已经是哥们的他,原来在金郁秋眼里,什么都不是。
这种心理落差,让他非常不爽,所以现在...
“白黍。”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白黍转过身。
金郁秋正站在不远处,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宽肩窄腰大长腿,双开门腹肌若隐若现。他的脸上挂着一贯的温和笑容,金丝眼镜后的桃花眼微微弯起,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白黍总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变了?变得更深邃了。
“金导。”白黍点点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疏离平静,“回来了?”
“回来了。”金郁秋旁若无人地朝他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想我了吗?”
白黍:“......”
旁边那些耀眼的注目礼简直要让他社死,他只能庆幸至少小蜜蜂还没工作。
这家伙,还是一如既往地老不正经。
“不想,”白黍别开眼,“请不要在众目睽睽下戏弄选手。”
金郁秋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好听,像是珠玉落盘,又像是大提琴的低吟。但白黍总觉得里面藏着什么别的东西。
“我给你带了礼物。”金郁秋说,“等会儿给你。”
白黍闻言撇了撇嘴,自己又不是小孩子,给个糖就能原谅的戏码早就过时了。
“拭目以待,真正的你!”
金郁秋终于做了回人,在其他人羡慕吃惊的表情中结束了对白黍的亲昵鼓励,也对着其他人雨露均沾地鼓舞了一番,但言语行间明显多了几分礼貌与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