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黍看朴牧不说话了，以为他没听见，又问了一遍："沐朴上将是谁啊？很出名吗？"

朴牧深吸一口气，强压住内心的震动："……你真的不知道？"

"真不知道。"白黍一脸无辜，"我是古蓝星偏远星球的，从小在乡下长大，不太关注军事新闻。"

他说得极其坦荡，语气里没有半点嘲讽或刻意，就是真的——不知道。

但朴牧不知道他是真的不知道。在朴牧的认知里，全星际没有人不知道他。如果有人声称不知道，那只有一种可能——故意的。

这是在羞辱他。白黍是在故意装作不知道沐朴上将，用这种方式来羞辱他！

朴牧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但他很快又调整回去，继续说道："没关系，不知道也很正常——"

"不好意思，那是个很厉害的人吗？"白黍点头，"但我确实不知道。"

"——我给你介绍一下。"朴牧硬着头皮继续，"沐朴上将是星际联盟最年轻的现役上将，北辰军团在他的带领下，执行过无数次关键任务，战功赫赫。入队条件极其严格，淘汰率97%，能进入北辰军团是全星际年轻人的梦想。"

他顿了顿，着重加了一句："薪资是普通军团的5倍。"

白黍的眼睛又亮了。

5倍！5倍的工资！吃住全包，工资还是普通军人的5倍！

他不由自主地又往前凑了凑，表情开始认真了："5倍？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朴牧压住内心的激动——这次一定能成！

"还有呢？"白黍追问。

朴牧赶紧补充："家属可以享受顶配医疗保障，退役后自动获得星际议会顾问资格——"

"哇！"白黍的表情越来越精彩，"这么好的待遇？"

"对！而且——"朴牧趁热打铁，"以你的条件，我可以亲自引荐你进入北辰军团！跳过初筛，直接进入复试！"

白黍的眼睛亮得像两个小太阳。

朴牧激动得差点站起来——鱼上钩了！这次一定上钩了！

"不过我拒绝。"白黍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和语气都极其平静，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随意。

朴牧整个人石化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大脑一片空白。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拒绝。"白黍耸耸肩，"北辰军团听起来确实很厉害，待遇也很好，但我就是不想当兵。不是矫情，是真的不想。"

他掰着手指头算："当兵要早起——我起不来；要服从命令——我不喜欢被人指挥；不能睡懒觉——这是我的底线；还要每天训练——太累了。这些待遇再好，也抵不过一个'累'字。"

朴牧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茫然，从茫然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自我怀疑。他沐朴上将，亲自引荐，居然被拒绝了？而且是被一个不知道他是谁的人拒绝了？

最重要的是，眼前这个无知的人似乎连沐朴上将的名字都没听过？

这怎么可能？

他上个月才登上了星际年度影响力人物榜首！他的人气值在全联盟排名前三！他的名字在星际网络上每天的搜索量超过十亿次！

这小子是不是住在山沟沟里的？

等等……他说他是古蓝星偏远星球的？从小在乡下长大？

朴牧的心情极其复杂。

他第一次对自己的人生产生了怀疑——莫非他被宣传部忽悠了？其实他的名望没那么高？其实很多人根本就不知道他？

不可能！他上个月才上了星际年度影响力人物榜首啊！榜首啊！

但看他那副坦坦荡荡的样子……不像是装的……

朴牧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

白黍看朴牧不说话了，还以为他终于放弃了，便心安理得地继续趁机休息恢复体力。

然而他不知道，朴牧此刻的内心已经翻江倒海了——

不行，他得冷静。

沐朴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心态。

也许这小子真的是住在山沟沟里的，信息闭塞，不知道外面的事。毕竟古蓝星的偏远星球嘛，通讯信号可能都不好。对，一定是这样。

不是他不够出名，是这小子太与世隔绝了。嗯，一定是这样。

朴牧成功说服了自己，但心里的挫败感还是挥之不去——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被人拒绝得这么干脆。

关键是，对方拒绝的理由还是"要早起"和"不能睡懒觉"。

他堂堂上将，居然输给了"睡懒觉"。

远处，金郁秋站在场边喝水，远远地看到了朴牧围着白黍转悠的画面，嘴角微微上扬。

沐朴这家伙，八成又在拉人当兵了。看他那副锲而不舍的样子，估计是被白黍拒绝了。被白黍拒绝？

金郁秋轻笑一声。

这世上能拒绝沐朴招揽的人不多，但白黍绝对算一个。那小子的咸鱼程度，他早就领教过了。

让他早起？不如让他去死。

金郁秋收回目光，继续喝水。

但他唇边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十分钟的休息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朴牧已经从自我怀疑中恢复过来，重新变回了那个铁面无私的教官。他拍了拍手，把所有人召集到校场中央。

"体能测试到此结束。"他扫视了一圈，"接下来是今天的重头戏——全息阵位训练。"

"全息阵位训练？"霍骁挠头，"那是什么？"

朴牧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腰间的储物袋里取出八个银白色的小型装置，逐一分发给大家。

"这是磁约束定位器，戴在腰间。"他演示了一下佩戴方式，"戴上之后不要随意拆卸。"

白黍接过定位器，翻来覆去地看了看。这东西比巴掌大一点，薄如蝉翼，表面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分量却轻得几乎感觉不到。他把定位器扣在腰间，轻微的"咔哒"一声后，装置自动贴合了身体。

朴牧在终端上操作了几下，训练场的地面突然发生了变化——

无数条淡蓝色的光线从地面投射而出，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全息光格网。整个校场被划分成了数十个等距的方格，每个方格中央都有一个闪烁的编号。

"看到了吗？"朴牧指了指光格，"每个人对应一个编号，站位已经分配好了。你们需要做的是——站在自己的位置上。"

"就这样？"傅凛松了口气，"这也太简单了吧？"

"我没说完。"朴牧的眼神忽然变得锐利，"我会通过终端随机变换阵型——一字型、方阵、三角锋矢、环形防御、V字突击……每一种阵型，光格会在3秒内重新排列。你们必须在3秒内跑到新的位置。"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3秒内未到位，磁约束定位器会释放微弱电流。不痛，但麻。同时记录一次违规。"

"一阵型中有任何一人未到位，整组重来。"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