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秒——

2.95秒——

莫尔一头扎进了自己的光格里。

3秒——到位！

"通过！"朴牧的声音响彻全场。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然后——

"过了？！我们过了？！"傅凛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

"哦哦哦哦哦！"莫尔兴奋得原地蹦了起来，虽然蹦完之后又差点跪下去。

霍骁大声欢呼："太好了！终于过了！"

白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感觉自己的腿都在打颤。但他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了起来。通过的感觉，还不错。

然而朴牧的下一句话让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接下来，三角锋矢。继续。"

白黍："……"

他忘了，这只是最基础的阵型之一。后面还有不知道多少种阵型等着他们。

朴牧看着他们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

这才哪到哪。

全息阵位训练持续了将近4个小时。

从下午两点半一直练到傍晚六点多，玄戈星的太阳已经开始西沉，把整个训练场染成了一片昏黄。

4个小时里，他们练了一字型、方阵、三角锋矢、环形防御、V字突击五种基础阵型。每一种阵型都重来过无数次，每一个人都被电过——包括白黍。

只有金郁秋在全息阵位训练中的表现堪称教科书级别。他几乎从不失误，每一次移动都精准无误，到位速度快得惊人。更重要的是，他似乎在有意无意地稳定团队——每当他率先到位，就会微微侧身，用余光确认周围人的位置，确保阵型完整。

白黍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但什么都没说。

应澜的表现同样出色。他虽然不像金郁秋那样精准得像机器，但胜在沉稳可靠。每次到位后，他都会笔直地站在光格中央，纹丝不动，仿佛在等待检阅的士兵。

霍骁在经历了无数次被电之后，终于开窍了——他学会了一个笨办法：先看金郁秋往哪跑，再确定自己的方向。这个方法虽然不高级，但确实有效，他的失误率明显下降了。

傅凛是进步最大的一个。他开始强迫自己在光格变化的瞬间先花零点几秒确认方向，然后再跑。虽然速度还是慢，但至少不再跑错方向了。

莫尔……莫尔还在挣扎。他的体能始终是硬伤，1万米跑完之后的疲劳感让他的双腿像灌了铅。但让人意外的是，他没有放弃。每次被电，他只是龇牙咧嘴地蹦几下，然后重新站回起点，准备下一次。

白黍看着莫尔一瘸一拐地跑来跑去，心里有些感慨。这个人虽然体能最弱，但韧劲不比任何人差。

沈棠全程沉默，但他的进步稳步而扎实。他的到位速度从最初的3秒开外，慢慢缩短到了2.5秒左右，虽然不是最快的，但足够稳定。

齐昭一如既往地低调，但白黍注意到他的到位速度始终保持在2.8秒左右——不快不慢，极其稳定。这个人虽然不起眼，但基本功很扎实。

当最后一种阵型——V字突击——被所有人成功完成时，训练场上响起了一片如释重负的叹息声。

朴牧站在场边，看着八个满头大汗、疲惫不堪的人，沉默了片刻，"还凑合。"

就这三个字，让傅凛差点哭出来："什么叫还凑合啊？我们练了4个小时啊！"

"明天会更快。"朴牧补充了一句，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明天的天气。

白黍："……"

不过说真的，虽然累得要死，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进步。第一遍的时候，他需要1.5秒才能判断出位置，但到了最后几遍，他已经能在0.8秒内做出反应了。

前世当演员时练出的走位功底，在这种训练中帮了大忙。舞台走位和阵位变换虽然不完全一样，但核心逻辑是相通的——快速判断空间位置、精准移动、到位即停。

这些基本功，他练了整整十年。

朴牧宣布解散之后，八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在地上。

夕阳的余晖洒在训练场上，给每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暖橙色的光。

"我宣布，"傅凛仰面朝天，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今天是我这辈子最累的一天。"

"你这话要是被朴教官听见，"莫尔趴在地上，有气无力地接话，"他明天肯定会让你更累。"

傅凛连忙闭嘴。

霍骁虽然也累，但精神头还不错："我觉得还挺有意思的！那种光格变化的时候，就像在打游戏一样！"

"打你个头，"傅凛翻了个白眼，"打游戏死了能复活，这个死了是真麻！"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吐槽着，疲惫之余倒也有几分轻松。

沈棠安静地坐在一旁喝水，目光偶尔掠过金郁秋的方向，但始终没有开口。

金郁秋站在场边，修长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出一道影子。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在白黍身上停留了一瞬——

白黍正坐在地上，双手撑在身后，仰头看着玄戈星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夕阳的余光映在他的脸上，给他精致的五官染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泽。他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疲惫，也看不出兴奋，就好像今天的一切不过是日常。

金郁秋收回目光，转身离开。

白黍看着金郁秋离去的背影，有点奇怪——在船上的时候不是还挺好，怎么有点生疏了？莫非，他是在避嫌？

不过，3S级Alpha……到底是什么怪物啊。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第一天训练就这样结束了。

白黍拖着沉重的身体回到宿舍，一头栽到床上。

他盯着天花板，回想着今天的一切——

2万米跑、朴牧的道歉、其他7人的体能测试、朴牧劝他参军的滑稽场面、4个小时的全息阵位训练……

信息量有点大。

北辰军团？沐朴上将？

听起来好像挺厉害的，但跟他有什么关系？他又不想当兵。

白黍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明天还有训练。据说是什么"单兵作战技能培训"，听起来就比今天更折腾。

但他不打算放弃。

不是因为什么热血沸腾的理由，纯粹是因为——听上去就很有意思。每个男人身体里都有军事基因，他也不例外，更何况星际这边科技更加发达，他早就想要看看机甲之类的，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摸一摸。所以，哪怕再累，也得撑下去。

好在这群人虽然各有各的毛病，但没有一个是真想摆烂的。傅凛嘴上抱怨个不停，但训练的时候从没说过放弃；莫尔体能最差，但每次被电了都爬起来继续练；就连存在感最低的齐昭，也从头到尾认认真真地完成了每一项训练。金郁秋就更不用说了——那个男人从头到尾都稳得不像话，就像一座永远不会倒的山。有他在，整个团队都安心了不少。

虽然才相处了半天，大家都快速熟悉起来。

所以，这个朴牧教官，不简单呀。

先是体能测试立威，又是列方阵考验团队默契和心性。啧啧，第一天，算是扛过来了。明天……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

白黍闭上了眼睛。很快，他就在疲惫中沉沉睡去，连梦都没做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