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同步率达到100%，明天可以休息一天。"

白黍的机甲猛地抬起头，"……真的？"

"真的。"朴牧肯定的点了点头，但他没告诉白黍，本身他的经纪人就和他告了天假，说是明天要去录单曲，晚上就回来。

白黍的脑子飞速运转——100%和98%只差2%，应该不难吧？而且休息一天意味着明天可以睡懒觉，不用被朴牧折腾，不用跑步，不用挨骂——

"成交！"

旁边的莫尔刚想开口说什么，被朴牧一个眼神钉了回去。

那个眼神冷得像刀锋。

沈棠也注意到了朴牧的视线，默默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白黍完全没察觉到这个微妙的小插曲。他不知道的是——beta和基础训练机的同步率，理论上是可以达到100%的。100%并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传说，只是大多数beta一辈子都到不了而已。

但"大多数"不代表"不可能"。

朴牧正是看准了这一点。

朴牧把白黍带到了一个单独的训练室。

不是机甲训练室，而是真人格斗训练室——铺着厚实地垫的空间，四面墙壁都是软包，角落里放着各种训练器材。

"上机之前，你需要先用真人的身体学会这套动作。"朴牧说，脱掉了外套，只穿一件黑色的训练紧身衣，露出小麦色精壮流畅的肌肉线条，"机甲格斗技的基础逻辑和人体格斗是一致的，但机甲的力量和速度是人体的数百倍——如果你的身体都不协调，机甲只会把不协调放大一百倍。"

白黍看着朴牧摆出的起手式，心里隐隐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这套格斗技，"朴牧说，"动作不算太复杂。但关键是——要把5个基础格斗动作融合到一起，完美衔接。听起来简单，做到——其实也不难。"

他开始演示。

起手——左脚前踏半步，右手护胸，左手前伸。左移闪避——重心下沉，身体向左侧滑出，同时右拳蓄力。出拳——左脚蹬地，身体旋转，右拳沿斜上方挥出。接侧踢——出拳的惯性带动身体旋转，右腿顺势横扫。收势防御——踢完的瞬间收腿，重心回稳，双臂交叉护住胸口。

五个动作，一气呵成。

每一个单独的动作都不难。但连在一起——闪避的同时蓄力，出拳的同时转体，踢腿的同时准备防御——需要左右脑同时处理两套完全不同的指令序列。

"你试一遍。"朴牧退开，把场地让给他。

白黍感觉自己被坑了，但找不到证据。于是只能深吸一口气，站到场中央。

起手——对。

左移闪避——对。

出拳——对，但慢了。

接侧踢——脚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再来。"朴牧说。

……就这样和之前一样的再来循环。

白黍摔了无数次。

地垫虽然厚，但摔多了也疼。他的手肘磕青了，膝盖蹭破了，尾椎骨更是被摔得生疼。两个小时下来，他全身上下没一块好地方。

但渐渐地，他找到了一些感觉。

那些前世练了十几年的舞蹈基本功，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有用起来。转身、平衡、协调性、重心的控制——这些在舞蹈中反复打磨的身体记忆，和格斗技的要求有着奇妙的共通之处。

闪避后的旋转——像极了古典舞中的拧身。出拳后的转体——和舞蹈中的翻身异曲同工。侧踢后的收腿回稳——这不就是旋风腿收势的重心转换吗？

白黍的眼睛亮了。

他开始把格斗技的动作和古典舞的发力方式融合起来——用舞蹈的节奏感来把控格斗技的衔接，用舞蹈的重心控制来稳定每一个过渡动作。

一遍不够就两遍，两遍不够就三遍。

越来越流畅。

"起手——闪避——出拳——侧踢——防御！"

最后一遍，五个动作如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停顿。

白黍站稳，胸口剧烈起伏，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地垫上。

朴牧沉默了片刻。

"勉强能看。"他说，"花架子太多了，力量不够，出拳软绵绵的——但你那个衔接的方式……有点意思。"

白黍喘着气："花架子也是架子嘛……"

"废话少说。上机。"

白黍拖着酸痛的身体回到GT-04的驾驶舱。

神经连接。

熟悉的酥麻感再次蔓延，但这一次，那种感觉更加清晰、更加细腻——像是两条本已熟悉的河流终于找到了交汇的通道，水势奔涌，畅通无阻。

同步率数据开始跳动。

82%……85%……90%……

他闭上眼睛，回忆着三个小时里反复打磨的每一个动作。

他不再去想"下一步该做什么"，而是让身体——机甲的身体——自然地衔接。就像跳舞一样，每一个动作都是下一个动作的铺垫，没有断点，没有停顿。

98%——

99%——

100%。

同步率数据面板上的数字定格在"100%"，闪烁着耀眼的金色光芒。

"100%！！！"霍骁的惊呼声响彻整个机甲库，"他的同步率100%了！！！"

白黍睁开眼睛，所以——

真的……做到了？明天可以休息啦，耶！不过大家这么激动干嘛。

"不可能……"应澜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难得带上了一丝波动，"beta的基础机同步率……能达到100%？"

"确实不可能。"朴牧的声音很平静，但他站在白黍机甲面前的样子，像是站在一座刚刚被发现的宝藏面前，"但他做到了。"

他抬起头，看着那双冰蓝色的传感器眼睛，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极其微妙的弧度。

朴牧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下机吧。"他说，"明天的训练，你可以休息一天。"

白黍从驾驶舱里出来的时候，两条腿都在打颤。三个小时的魔鬼特训加上最后的精神力爆发，把他最后一点体力都榨干了。

众人围过来。

"太厉害了！"莫尔拍着他的肩膀，"beta同步率100%，这简直是破纪录了！你太有天赋了！"

"确实。"应澜点头，"这个数据放在军队里也是顶尖水平。"

"所以说白黍其实是个天才？"霍骁挠挠头。

"不，再被坑下去就变鬼才了。"白黍没好气地说，然后转头瞪了朴牧一眼。

经过大家的七嘴八舌，他大致知道了到100%是多么的难于上青天，万一到不了，那岂不是白练了！果然，玩战术的心都黑。

朴牧挑眉："哟，破纪录了还不高兴，对自己要求挺高啊？"

"呵呵，在我心中，有些人已经死了。"白黍前言不搭后语地冒出这句话。

朴牧嘴角微微抽搐，手有点痒总想教训一下眼前这小子。

不过，白黍揉着自己酸痛的手臂，心想至少明天可以打酱油了。摔得有点痛，还好他有功底，不然今天估计得被抬回去。虽然一直被朴牧嫌弃花架子——勉勉强强能看，哈哈，终于能睡个懒觉啦，真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