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牧在一旁观察着每个人的数据，表情始终很平静，直到——

"白黍。"他的声音突然在通讯频道中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

"继续保持，很好，你的同步率在涨高。"

白黍低头看了一眼数据面板。

78%。

刚才还是73%。

他没太当回事："大概是熟悉了吧？"

白黍自己也感觉到了。他和机甲之间的连接正在变得越来越顺畅，就像两个人从初识的拘谨，慢慢变得熟络起来。他不需要再刻意去"想"每一个动作，有些简单的操作已经开始变得本能。

"80%了！"莫尔又惊呼起来，"白黍你上80了！"

"这不是重点。"应澜皱眉打断他，"重点是——他第一次接触机甲，同步率就突破了80%，怎么可能？"

目前，beta和基础训练机的同步率极限是92%，那是经过长期系统训练后，beta能达到的最高值。等新手熟悉了操作，潜力用尽，便不会再提升。

像沈棠虽然是beta，但他从小接触机甲游戏，上手很快，但他的同步率也只提高了3%到了81%，就再也没升过，但也算合格了。但像白黍这种情况的却十分少见。

73%到80%，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最可怕的是，他的同步率还在涨，这简直就是个怪物。

82%。

83%。

84%。

85%。

86%。

看着数据面板上的数字像坐了火箭一样蹭蹭蹭往上窜，朴牧的表情从意外变成了震惊，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灼热的光芒。

整整涨了13个百分点。

对于初次使用机甲的人来说，同步率随着熟悉而上升是正常的。但一次涨10%以上，而且还没达到极限——这是天才的表现。不，连天才都不足以形容。

"有意思。"朴牧低声说，嘴角缓缓勾起，"非常有意思。"

他做了一个决定。

"除了金郁秋，同步率80%以上的人，跟我到高级训练区。"朴牧转身，"今天加一组进阶课程。"

高级训练区在机甲库的另一个隔间，空间更大，地面上画着复杂的战术路线图和靶标位置。

朴牧站在场中央，面对白黍、应澜、霍骁、沈棠四台机甲——

"接下来的训练内容：战斗组合技。"朴牧说，"比基础操控复杂一点——繁琐的按键指令组合，需要强大应对力的细节动作，还有连续技之间的衔接。"

他演示了一套组合——左移闪避的同时右拳蓄力，闪避完成的瞬间出拳，出拳之后接侧踢，侧踢收腿时身体已经转为防御姿态。

四个动作，一气呵成。

"这套组合的难点在于——闪避和出拳之间没有停顿，出拳和侧踢之间没有停顿。你的大脑必须同时处理'闪避'和'准备出拳'两个指令，而不是做完一个再做下一个。"

应澜第一个上手。

他的动作准确，但衔接处有一个微小的停顿——闪避和出拳之间，差了0.3秒。

"不错，但不够。"朴牧说，"再来。"

霍骁第二。他的速度够快，但出拳和侧踢的衔接明显乱了节奏，差点把自己转晕。

"力量有余，协调不足。"朴牧评价。

沈棠第三。他的动作干净利落，衔接比前两人流畅，但出拳的力度偏弱，防御姿态也不够稳。

"基本功不错，需要加强力量训练。"

然后是白黍。

他站在场地中央，闭上了眼睛——在机甲里，闭上眼睛并不影响视野，因为全景画面是通过神经连接直接传入大脑的。但他需要集中精神。

闪避、出拳、侧踢、防御——四个动作的指令序列他已经完全记住了，过目不忘的天赋让他对每一个细节都了然于胸。

问题不在脑子里，而在手上。准确地说，是手脚跟不上脑子。他清楚知道每个动作该怎么做，但身体——机甲的身体——总是慢了半拍。闪避和出拳之间有明显的断层，出拳到侧踢的转换更是手忙脚乱，像是一个人嘴上能背出整首曲谱，手指却跟不上节拍。

"再来。"朴牧说。

白黍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始。

闪避——出拳——侧踢——防御。

还是不够流畅。

"再来。"

再来。

再来。

再来。

……

他开始一遍遍地死磕每一个衔接的部分，闪避结束的瞬间右手应该已经蓄力，出拳收回的同时左腿应该已经抬起——他不再是做完一个动作再想下一个，而是让两个动作的意念同时在脑中运转。

这个过程极其消耗精神力。而且由于神经连接的存在，机甲受到的冲击和震感会同步反射到他的大脑里。每一次出拳的反震，每一次侧踢的冲击，每一遍失误导致的踉跄——痛感都是真实的。

就像有人在用锤子反复敲打他的神经与关节。

但他没有停下来。

金郁秋下了机，站在训练区边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安静地观察着白黍的每一个动作。

"哟，重回幼稚园的感觉如何，金影帝玩得可尽兴？"朴牧对着他就是调侃。

这种基础机甲也就是他们四五岁时做基础训练时上手的设备，确实十分幼稚。

"你不也感受过了。"金郁秋淡淡地说。

为了示范同样体验了一次幼稚园机甲的沐上将。

"……你到底是来干嘛的？"

朴牧到现在都不清楚这家伙为啥特意过来，但他总觉得这家伙的目的与白黍有关。

"看好戏。"金郁秋嘴角微微上扬，目光始终落在白黍身上。

"你这样盯着一个未成年看，真的很变态你知道吗？"朴牧吐槽。

“你是在说自己吗？”金郁秋透过镜片看向前几天拼命招揽白黍的某教官。

被噎了一下的沐朴皱眉，他基本可以确定了，金郁秋这家伙应该和他一样——看中了白黍的天赋，想要收归己用。

不过演员可以有千千万万个，优秀的士兵可是万里挑一的，这家伙休想得逞，得让他想个办法让白黍快点到他军团报道。

又过了大约一个小时，朴牧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叹，"98%。"

白黍的同步率已经飙升到了98%——超过了还在训练区苦练的应澜、霍骁和沈棠。

一个beta，第一次接触机甲，同步率98%。

朴牧的眼睛亮了，像是猎人在丛林中发现了一头罕见的珍兽。

"白黍，"他的声音压低了，却掩不住兴奋，"跟我来，我教你一套更难的动作——"

"不去。"白黍直接拒绝。

朴牧愣了一下。

"进阶任务本就不在我们基础训练内，"白黍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带着一丝疲惫和理直气壮，"而我现在也已经超额完成了任务，没有义务加训。"

咸鱼心，觉醒了。

朴牧嘴角抽搐了一下，沉默了三秒，然后缓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