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黍发现，等了两天的机甲课，是他这辈子最期待的课。

没有之一。

当朴牧带着他们走进机甲库的那一刻，白黍的瞳孔骤然放大——

巨大的穹顶之下，八台钢铁巨人沉默矗立，整整齐齐地排列在金属地面上。清晨的光线从穹顶的天窗倾泻而下，在它们灰白色的装甲上勾勒出冷硬而庄严的轮廓。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金属的气味，混合着循环系统送来的干燥冷风。

整个空间安静得像一座庙宇。

而那些机甲，就像是供人仰望的神像，等着人们的膜拜。

"今天的训练内容：机甲基础操作。"朴牧站在队列前方，双手背在身后，"机甲库的规矩——不准触碰未经分配的机体，不准在机甲库内违规操作，不准从驾驶舱私自外出。违反任何一条，加跑十圈。"

白黍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正仰着脖子，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目不转睛地盯着离他最近的那台机甲。

五米高。整整五米高的钢铁巨人。

和全息模拟战场里那些虚幻的怪物不同，这是真真切切的庞然大物——粗壮的四肢、厚重的装甲板、泛着金属冷光的外壳，胸口驾驶舱的位置微微凹陷，像一颗等待跳动的钢铁心脏。

虽然听说这只是被淘汰的星际四代训练机甲，但在他眼里，这已经是足以让人热泪盈眶的存在了。

但——

"仙侠电影里要操作这种东西？"白黍忍不住小声问旁边的莫尔，"不是应该御剑飞行吗？"

莫尔正在往身上绑防护带，闻言嗤笑一声："你是不是古蓝星乱七八糟网文看多了？古蓝星古时候就是用机甲战斗的。"

"……"白黍闻言一愣，看着那些笨重的钢铁身躯，眉头皱成一团，还想着要拯救一下，"但机甲和仙侠放在一起，怎么想都很违和吧？难道古蓝星神仙开着机甲打架？"

"谁告诉你违和了？"莫尔一脸神秘地凑过来，压低声音，"你知道吗，古蓝星远古时期就有机甲的影子了。据说流传下来的第一代机甲的名字——叫高达。"

彻底无语的白黍："……"

高达，那是动画片，不是真实历史。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好的，人类的历史再度被歪曲了，淡定，淡定。

"你们在嘀咕什么？"朴牧的目光扫过来。

"报告教官！"莫尔立刻站直，"我在给白黍科普古蓝星的机甲历史！"

朴牧嘴角微抽："科普完了？"

"完了！"

"那就听好。"朴牧走到机甲库中央，声音穿透整个穹顶空间，"电影里所有机甲的镜头将会在特效辅助下完成，你们只需要掌握最基础的机甲操作即可。不需要你们开机甲飞天遁地，只需要你们在镜头前做出合理的操控动作，不要让观众笑掉大牙。"

几人松了口气。

"不过——"朴牧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笑，"基础操作也不简单。现在，我先演示一遍。"

他走向最近的一台机甲，将右手按上胸口驾驶舱旁的识别面板。

"嗤——"

胸甲从中裂开，向两侧滑移，露出一人高的驾驶舱。舱内灯光自动亮起，照出复杂的操控界面——两根操纵杆、一排密密麻麻的功能键、一张半躺式的驾驶座椅，以及座椅后方密布的神经连接端口。

朴牧纵身跃入驾驶舱，舱门合拢。

三秒后，机甲眼部传感器亮起冰蓝色的光芒。然后，那台五米高的钢铁巨人动了。

起步，加速，急停——沉重的脚步踏在金属地面上发出闷响，却在急停的瞬间纹丝不动，没有半点多余的晃动。侧滑，后仰，转身——庞大的身躯做出灵活得不像话的动作，关节运转的机械声干脆利落。

最后，朴牧驾驶机甲完成了一套复杂的组合动作——左闪、右格挡、上勾拳、侧踢，每一招都精准到位，力量感和节奏感兼具。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漂亮！"机甲模拟游戏的狂热者霍骁忍不住喝彩。

"这就是同步率与熟练度的结合。"朴牧的声音从机甲扩音器中传出，"同步率越高，动作越流畅；熟练度越高，操控越精准。两者缺一不可。"

机甲缓缓走向队列，胸甲再次打开。朴牧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现在，每人找一台机甲。在操作之前——有些东西你们需要知道。"

八人站成一排，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朴牧。

"机甲，不是人机外骨骼。"朴牧走到一台GT-04面前，手指敲了敲它厚重的胸甲，发出沉闷的金属声，"外骨骼是穿戴式的辅助装置，而机甲是独立的战斗单元。它通过驾驶员的神经元细胞与机甲神经触连接——相当于把你的神经系统延伸进机甲的每一个关节、每一块装甲。你不是在操控一台机器，而是在用另一具身体行动。"

"神经触连接？"傅凛挠挠头，"听起来很高级的样子……"

"岂止高级。"霍骁压低声音，"据说3S级机甲的神经连接延迟只有0.02秒，比人的神经反射还快。"

"0.02秒？"莫尔的眼睛亮了，"那是啥概念？"

"就是你脑子里刚想动，机甲就已经动了。"霍骁说，"人机合一，大概就是那个意思。"

朴牧继续说道："你们操作的这台GT-04，是联盟制式第四代训练机甲。全高5.2米，整机重量9.5吨，动力系统是小型核聚变反应堆，输出功率2800kW。"

他顿了顿，扫了众人一眼："对比一下——现役的T1'新兵'机甲全高8.5米，功率4500kW；T5'苍狼'12.3米，功率22000kW。至于S级以上的……"

"S级以上有多强？"沈棠问。

"前线最好的机甲，一般是S级战斗机甲和A级治疗机甲。"朴牧说，"S级战斗机甲全高15米以上，单臂出力超过四万千克力，配备高能光束炮和战术导弹——那是战场上真正的主力。"

"那传说中的3S级呢？"霍骁追问，整个人都快贴上来了。

朴牧沉默了一瞬，目光在众人脸上缓缓扫过。

"3S级机甲……"他的声音放低了，像是在说一个极其沉重的秘密，"五大家族各有一台传承级3S机甲，相信大家都不陌生，而一台3S级机甲装备的火力，足以摧毁一个星球。"

整个机甲库安静了。

摧毁一个星球。

白黍觉得自己脑子有点转不过来，“那我们星际岂不是无敌了？”

"但3S机甲的造价和资源消耗极其恐怖，"朴牧补充道，"一般不会随便动用。而且——不是所有人都能驾驶3S机甲。它要求驾驶员有强大的精神力，一般来说只有3S级alpha才能承受它的动力输出。"

"3S alpha……"应澜若有所思地看了金郁秋一眼，"整个星际目前已知的也只有3人吧。

朴牧说，"但即便是3S alpha，也不一定能驾驭3S机甲。每台S级以上的机甲都会配备专属的人工智能芯魂，经过长期进化形成了自己的独特个性。机甲的芯魂有自己的判断——它要认可你，才愿意和你连接。实力不够，或者性格不契合，它根本不会理你。"

"机甲还会挑人？"傅凛瞪大眼睛。

"这我也略有耳闻，"应澜点头，"听闻五大家族的那五台3S机甲，也不是每台都能被激活。上个星历，也只有木族的镇岳被现在的星际元帅，木族族长沐星辰激活过守住了摇摇欲坠的联盟，也是那时开始，已经几乎灭绝的星盗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而现在沐朴上将也得到了镇岳的认可。而且——"

他顿了顿，嘴角浮现一抹微妙的弧度："目前就已知来说，至少有两台3S级机甲已经被激活了。除了沐朴上将的'镇岳'外，还有霍家的'焚天'。在星盗愈发猖獗的今天，这个信号对整个星际来说，是莫大的鼓舞。"

镇岳……焚天。

白黍默默记下了这两个名字，听上去就很有文化。

不过都什么时代了，还搞五大家族的一套，麻烦看看星历好吗，就算在他那时候，F4啥的也都过时了，听着可真古早。

"好了，科普到此为止。"朴牧拍拍手，"现在，上机。

白黍站在属于自己的GT-04面前，仰头看着那冰冷的金属面孔。

五点二米。

驾驶舱的位置大约在胸口高度，他需要攀爬几级踏板才能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