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张吗？"沈棠走过来，语气淡淡的。

"不是紧张。"白黍摇摇头，"是在想，这台大家伙里面到底是什么感觉。"

“咦，你难道没有玩过星际战甲吗？”沈棠好奇道。这是星际人们最喜欢的游戏之一，霍骁就是其中的狂粉，几乎百十分之八十以上的人都上手过，其模拟技术与军用基础机甲可达到90%以上的逼真度。

“……没有。”缺乏星际常识的白黍感觉自己是只土包子，难道大家都玩过吗，但他真的不知道啊。

"那你马上就知道了。"沈棠神秘地笑了笑进入了驾驶舱。

他白黍也深吸一口气，踩上踏板，攀入驾驶舱。

舱内比想象中宽敞一些，但依然逼仄。半躺式的驾驶椅正好容纳一个成年人的身体，椅背和头枕的位置嵌满了密密麻麻的银色触点——那就是神经连接端口。

"坐下，将后脑和脊柱贴合端口。"朴牧的声音从舱外传来，"放松精神，不要抗拒连接。"

白黍坐进驾驶椅，后脑靠上头枕的瞬间——酥麻。

一股微弱的电流感从后脑蔓延开来，沿着脊柱一路下行，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皮肤下爬行。不是疼痛，而是一种奇异的酥痒，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轻轻叩响他大脑的门扉。

然后，门开了。

视野骤然扩展——不，不是他自己的视野，而是机甲的视野。360度的全景画面涌入他的意识，他同时看到了前方、后方、左侧、右侧、头顶、脚下。

信息量太大了。

白黍的脑袋嗡的一声，眼前一黑——

"啊——"

GT-04整个身体猛地一晃，向右歪倒。

"稳住！"朴牧的声音通过通讯频道传来，"不要试图同时处理所有方向的视觉信息，集中注意力在正前方，让系统自动过滤其余画面！"

白黍咬着牙，强迫自己聚焦。

正前方。机甲库的穹顶。金属地面。其他七台机甲。

视野稳定了。

然后他尝试着动了动右手。

机甲的右臂缓缓抬起——但幅度一下子过大，他只想抬到肩膀高度，机甲的手臂却直直地举过了头顶，差点打到旁边的机甲。

"当心！"莫尔的惊叫声从通讯频道传来，"你差点打到我！"

"对不起！"白黍手忙脚乱地想放下手臂，结果左脚又不自觉地踩了下去，机甲踉跄着往前冲了两步——

"嘭！"机甲的胸口撞上了对面的墙壁，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整个机甲库都震了震。

通讯频道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白黍你这操作也太生猛了！"霍骁笑得直拍大腿，"开机甲撞墙，前无古人！"

"哈哈哈哈哈哈——"莫尔更是笑得喘不上气，"你刚才那个姿势像极了喝醉酒的大汉！"

"……"白黍的脸涨得通红，虽然在驾驶舱里谁也看不到。

"正常，第一次都这样。"应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倒是没什么嘲笑的意思，只是陈述事实。

白黍定了定神，开始回忆朴牧演示时的每一个步骤。

抬手——不是直接抬，而是先发出意念指令，让神经连接把信号传递给机甲的右臂驱动模块，再控制幅度。

他慢慢试了一次。右臂抬起，停在与肩齐平的位置。

好。

出拳——意念引导，神经连接传导，机甲的右拳挥出。

"唰——"

这一拳倒是出得干净利落，带着呼啸的风声。

"哟，不错嘛！"过了一套动作，开始围观地霍骁夸了一句。

白黍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他继续尝试——抬腿、迈步、转身、挥手。每一个动作都做得很慢，像刚学走路的孩子。但他记住了所有的指令序列，而且不会忘——过目不忘的天赋在这种时候发挥了奇妙的作用。

十分钟后，他已经能稳稳地走直线了。二十分钟后，他学会了转弯。三十分钟后，他开始小跑。

旁边的傅凛还在死磕操控面板上的功能键，嘴里念念有词："左臂驱动是F3还是F4来着……腿部系统是L1还是L2……"

"你不需要记按键。"应澜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神经连接操控不需要按按键，那是手动辅助模式才用的。"

"可是我连接的同步率太低了，很多动作意念控制不了啊！"傅凛苦着脸。

白黍看了一眼自己的实时同步率：73%。

不高。但至少比傅凛强。

朴牧同时也在总控室观察每个人的同步率。

应澜的机甲动作流畅如水，每一个转身和出拳都干净利落，同步率稳稳地停留在85%。军人世家出身，有驾驶基础，正常。

霍骁的机甲虽然走路还有点摇晃，但出拳的速度和力度都不弱，同步率82%。据说这家伙从小就是模拟机甲游戏发烧友，手速和反应都没问题，只是实际操作和游戏还是有差距。

沈棠的机甲操控得中规中矩，没有花哨的动作，但每一步都很稳。同步率78%，对于一个beta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莫尔的同步率是76%，他从小也玩模拟机甲游戏，上手不算慢。但他的操作风格非常……花哨，动不动就摆pose。

同样第一次上手的傅凛62%，还在及格线附近挣扎。

然后是金郁秋——

那台GT-04正在做一个极其复杂的连续闪避动作——左闪、右闪、后撤步、侧身回旋，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仿佛这不是一台被淘汰的四代训练机，而是某个顶级机甲在表演。

同步率：99%。

朴牧冷哼一声，那家伙，还是这么虚伪，都不能全心全意相信外面的机甲，他突然想起那家伙的话痨芯魂，摸了摸下巴，但如果真100%的话，话痨估计也要烦死他了吧。

但其他人不知道真相。

咦，99%。不是100%。

"金影帝的同步率只有99%？"霍骁惊讶地盯着数据面板，"他可是3S alpha啊！怎么看都应该是100%才对吧？"

"对啊！"莫尔也凑过来，"99%？莫非机甲是影帝的软肋？"

"不可能，"沈棠摇头，"他刚才那套动作比朴牧教官还流畅。"

"那就是机甲的问题？"霍骁猜测，"毕竟只是四代训练机，可能配不上3S alpha的精神力？"

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对金郁秋的99%充满了好奇。

金郁秋操控机甲转头看了他们一眼，声音从扩音器中传来，不咸不淡的："专心训练。"